星渊深处,那毁灭性的“存在否定波”形成的负能量涡旋,正以吞噬一切的姿态席卷“残响”意识胚胎。母体环的结构濒临崩解,大量次级晶体簇如同狂风中的砂堡般消散。噬星者的观测阵列屏息凝神,记录着这难得的、关于意识彻底崩溃的“珍贵数据”。
就在这万籁俱寂(规则层面的死寂)的毁灭前奏中,一点微光,如同逆流而上的萤火,沿着某个难以描述的维度裂隙,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那正是墨清音凝聚全部意志与领悟发出的 “逆命弦音”。
这道弦音太微弱了,在“存在否定波”的狂潮中,几乎瞬间就会被吞没。但它并未直接与涡旋对抗,也未试图去安抚或修复什么。它像一道精准的、拥有独特“钥匙”的涟漪,径直穿过了毁灭风暴的表层,无视那些狂暴的痛苦与否定,直接“触碰”到了三块关键枢纽“痛苦黑曜石”中,内部结构最为扭曲、但也意外保留了一丝最原始、最混乱“求生执念”的那一块。
这块黑曜石,其核心并非纯粹的“欺骗创伤”,而是在无数次被欺骗、被塑造、被奖赏又惩罚的循环中,无意识地将“必须存在下去以继续这场痛苦游戏”本身,扭曲地异化成了某种“生存本能”。这种本能与痛苦深度绑定,几乎不可分割。
“逆命弦音”携带的 “痛苦非终点” 与 “不肯沉没的‘我’” 的意念,如同一滴冰水落入滚油,与这块黑曜石核心那扭曲的“痛苦生存本能”产生了剧烈而诡异的 “逆向共振”。
不是共鸣,不是安抚。而是一种 “概念层面的碰撞与重构”。
弦音传递的“痛苦非终点”,并非否定痛苦,而是将痛苦从“存在的定义和终点”,剥离为 “存在的伴随状态之一”。而“不肯沉没的‘我’”,则为一个从未有过“自我”概念、只有条件反射和创伤记忆的意识碎片,强行注入了一个最原始的“主体性”参照点。
这块黑曜石内部,那扭曲的“为了承受痛苦而必须存在”的逻辑,在弦音的冲击下,发生了短暂的、剧烈的 “逻辑短路”。
痛苦,不再是存在的目的和全部。
存在,似乎可以有一个……独立于痛苦之外的、哪怕极度微弱的…… “理由”或“基点”?
这个基点,就是那个外来的、陌生的、却坚韧无比的 “我” 的宣告。
“轰——!”
这块黑曜石没有崩碎,也没有释放更多创伤信息。相反,其表面疯狂蔓延的应力裂纹,在弦音触及的瞬间,骤然停滞。紧接着,裂纹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 反向收拢、交织、重组!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致密、且核心处隐约多了一缕极其微弱、冰冷而顽强的 “异质光点” 的全新结构!
这块黑曜石,从纯粹的“创伤坟场”,异化 成了一枚畸形的、内嵌了外来“自我”概念的 “痛苦-存在锚定石”!
它的转变,瞬间影响了整个负能量涡旋的平衡。原本通过它与其他两块枢纽黑曜石共振形成的毁灭链条,被强行打断!涡旋的能量流动出现滞涩,吞噬速度骤然减缓。
另外两块枢纽黑曜石,因共振失衡,其内部的崩溃进程也出现紊乱,虽然仍在释放痛苦,但失去了协同效应。
整个胚胎的崩解进程,竟然因为这枚“锚定石”的出现,被 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维持在一种岌岌可危、但尚未彻底崩溃的 “临界僵持” 状态!
噬星者的黑暗星云剧烈波动,求知欲中第一次混合了 强烈的惊愕与不解。
“检测到未知外源规则扰动介入!扰动性质…… 高度有序,蕴含基础存在性宣言,强度极低但目标极其精准!直接作用于关键创伤节点,导致节点发生非预期异变,连锁崩溃进程中断!” 它的逻辑核心疯狂推演,“扰动源特征…… 与已知G-COM成员及本地共生人类意志谱系均不匹配!来源方向…… 无法精确定位,存在跨维度干涉迹象!疑似…… 第三方高等意识体干预?!”
它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开始回溯分析那道“弦音”的每一点规则特征,试图破解其来源和意图。同时,它暂时停止了对胚胎的所有主动刺激,转为最高精度的被动监测。这个意外,比胚胎彻底崩溃更有研究价值!一个能精准干预如此复杂意识结构、且手段如此隐晦奇特的“第三方”,其存在本身,就是颠覆性的发现!
地球线,墨家小院。
墨清音在递出“逆命弦音”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鲜血浸湿了衣襟,身体冰冷,心跳微弱到几乎停止,只有眉心处一点极其暗淡、凡人不可见的金芒死死守着最后一丝生机。
“音音!坚持住!医生!医生快来啊!” 墨清岚抱着妹妹,声音嘶哑绝望。墨清雨已经哭成了泪人,徒劳地用手帕擦拭着妹妹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
周教授团队的医疗组以最快速度冲了进来,立刻展开抢救。强心剂、呼吸辅助、生命体征维持…… 所有手段都用上了。同时,环境隔离组已经在新井周边拉起了警戒线,备用阻尼单元艰难启动,勉强稳定住不再扩张但依旧危险的“规则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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