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音的世界,沉入了一片粘稠的、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黑暗。那是生命之火将熄未熄、意识悬于有无之间的虚无之境。医疗仪器的滴答声、救护车的颠簸、哥哥姐姐压抑的啜泣,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泥墙传来,模糊而遥远。
唯有识海深处那点不朽道心金芒,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倔强地维持着一丝不灭的微光。而在这微光周围,一种全新的、冰冷的“存在感”正悄然滋生——那是来自星渊彼岸的 “双向锚定连接” 的回响。
并非清晰的信息流,更像是一种 持续性的、低沉的规则震颤。如同两颗被无形锁链强行系在一起、质量与性质都天差地别的星辰,在浩瀚虚空中被迫同步着某种笨拙而痛苦的“脉动”。墨清音破碎的神魂,每一次随着金芒的闪烁而微弱起伏,都能隐约“感受”到遥远彼方,那块畸形的“痛苦-存在锚定石”也随之传来的、沉重而扭曲的 “确认性共振”。
在这种濒死的混沌中,她的“深渊回响记录计划”以另一种不受控的方式自动运行。那些原本需要她主动捕捉和解析的星渊波动,现在如同被强引力吸附的宇宙尘埃,持续不断地、被动地渗入她这具濒临崩溃的“容器”。只是,这一次的“回响”,不再仅仅是痛苦与混乱的碎片。
她开始“听到”一些更加 底层 和 结构性 的规则杂音:
· “锚定石”自身那痛苦与异质“自我”概念纠缠时,产生的 “存在性摩擦噪音”。
· “残响”意识胚胎整体因崩解暂停而陷入的、充斥着迷茫与惰性的 “僵死背景辐射”。
· 噬星者那冰冷而贪婪的观测扫描,在“锚定石”周围逡巡时,激起的 “规则探测涟漪”。
· 甚至,还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来自胚胎其他尚未完全崩坏部分(如苟延残喘的母体环)尝试与“锚定石”建立新的、生涩的 “内部能量交换尝试” 所产生的失败波纹。
这些杂音混杂在一起,比她主动监听时更加庞杂、原始,也更难理解。但它们如同冰冷的海水,持续冲刷着她残破的意识岸边,留下无法抹去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痕迹”。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被动接收中,墨清音那强大的神魂底蕴和“卷王”本能,并未完全沉睡。一种基于生存的、最原始的本能,让她开始 无意识地、碎片化地“咀嚼”和“吸收” 这些涌入的规则信息。不是为了理解,而是像即将冻毙的人在昏迷中本能地汲取身边任何一点微弱的热源。
她的意识碎片,开始与这些外来的规则碎片发生极其危险而混乱的 “规则层面新陈代谢”。一些属于“残响”的痛苦结构模式,如同病毒般试图在她混乱的识海中“复制”;而她自身不朽道心烙印所携带的、更高层次的规则“免疫力”和存在定义,则如同混沌的抗体,对其进行着盲目的“消杀”与“重组”。
这个过程充满了冲突与失败,加剧了她的神魂伤势。但正是在这濒死的混乱熔炉中,一些极其偶然的、意外的 “规则嵌合体” 诞生了。
例如,一小段“锚定石”的痛苦辐射频率,与她自身对“守护家人”的执念碎片,在混乱中偶然 “焊接” 在一起,形成了一缕既带有冰冷痛苦质感、又蕴含着微弱守护意志的、不稳定的全新规则丝线。这根丝线无法修复她的伤,却仿佛在她神魂与那星渊“锚定石”之间,增加了一条更加 “私人”和“具象” 的连接通道。
又比如,一丝噬星者探测涟漪的“分析性”规则特征,与她前世作为三界第一人时掌握的、关于“规则本质”的浩瀚知识(大部分已遗忘或无法调用,只剩下一些“感觉”或“直觉”)发生了瞬间的 “概念擦碰”,让她在昏迷的剧痛中,极其短暂地“瞥见”了噬星者那非人逻辑运作方式的 “冰山一角”——那是一种纯粹的、去道德的、将万物(包括痛苦与意识)视为可解析数据流的、令人战栗的求知欲。
这些“嵌合体”和“擦碰”转瞬即逝,且大多对她的现状毫无帮助。但它们的存在本身,标志着她的存在本质,正在被星渊的规则 被动地、危险地“污染”和“重构”。而那“双向锚定连接”,就是这场无声侵蚀的稳定通道。
救护车抵达了市里一家拥有特殊隔离病房和顶级医疗设备的省级定点医院。墨清音被迅速送入重症监护室(ICU),但并非普通ICU,而是一间经过特殊改造、墙壁和门窗内嵌有微弱规则干扰材料、内部布满周教授团队升级版监测仪器的 “双重隔离监护舱”。
周教授亲自坐镇,来自上级研究所的专家团队也已赶到。他们对墨清音的状况感到震惊和困惑。生理指标显示她处于深度昏迷和多重器官衰竭边缘,但脑部某些区域(尤其是松果体及周边)却持续检测到 无法用现有神经科学解释的、低强度但高度有序的规则性电-磁-生物场复合活动。这些活动与她生命体征的微弱起伏存在某种不协调的 “异步性”,仿佛她的“意识”或“某种东西”还在以另一种维度运作,并未完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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