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不敢再托大。
他双手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在胸前拉出一道道残影。周身的灰黑色阴气如同被搅动的海水,疯狂翻涌、凝聚,从四面八方向他身前汇聚。那些阴气浓稠得近乎实质,在空中拖出黑色的尾迹,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一面盾牌在他身前成形。
那盾牌厚达尺许,宽约五尺,通体灰黑,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阴气自行凝聚而成,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盾牌边缘,有无数细小的鬼脸在蠕动,张着嘴,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
玄阴盾。这是玄虚子完成玉质魔躯后最强的防御术法。它以整座鬼哭山脉的阴气为根基,坚不可摧。之前尸仙聚合体爆发时的能量余波,撞上这面盾牌,也只是让它微微震颤,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玄虚子稳住身形,墨黑色的瞳孔透过盾牌的边缘,死死盯着老王。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此盾以整座山脉阴气为基,岂是你能撼——”
话音未落。
老王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前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单手持戟,向前踏出一步。那条由能量凝聚的右腿踩在碎裂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脚下的碎石被震得跳起。
然后,他刺出了画戟。
那是最朴实的动作,最基础的突刺。任何一个学过枪术的新手都会——双手握杆,腰马合一,将力量从腿传到腰,从腰传到臂,从臂传到杆,从杆传到尖。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朴实到不能再朴实。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刺,画戟尖端却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凝聚,压缩在戟尖那一点上,亮得如同坠落地面的星辰。戟尖周围的空气在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如同鹰隼长啸,又如同利刃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戟尖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那不是真的空间裂缝,而是赤红能量太过凝实,在空气中留下的残影——一条笔直的、黑色的线,从老王身前一直延伸到玄虚子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刺。
惊虹。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穿薄纸。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那一声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撕裂声。
画戟的尖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玄阴盾。
那面厚达尺许、表面流转着诡异符文的盾牌,在赤红戟尖面前,如同一张被烧红的铁针刺穿的白纸。那些防御符文在戟尖触及的瞬间疯狂闪烁,试图抵挡,却只是徒劳——它们在赤红光芒的照射下,如同雪遇沸水,无声无息地消融。盾牌表面的鬼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一个个炸裂,化作黑烟飘散。
没有涟漪。没有冲击。没有僵持。
就是一刺。
穿透。
玄虚子瞪大了那双墨黑色的眼睛。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杆赤红画戟的戟尖——它穿过了他的盾牌,穿过了他身前的阴气屏障,穿过了他的一切防御,直直刺向他的身体。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张玉雕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惊骇。
他想躲。
来不及了。
画戟的月牙刃,从他的右肩穿过。
噗嗤。
那是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月牙刃锋利至极,刺入玉质皮肤时甚至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戟尖从肩后穿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血液。那血液不是鲜红的,而是暗沉的、粘稠的、带着淡淡荧光的黑红色,那是玉质魔躯被破开后流出的本命阴血。
血液刚喷出,就被画戟上缠绕的赤红电弧灼烧。嗤嗤的声响中,那些黑红色的血液化作青烟,在空中升起几缕扭曲的烟柱,随即消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和硫磺的气息。
剧痛传来。
那痛不是普通的皮肉之痛,而是深入骨髓的、如同被烧红的铁棍贯穿的灼烧感。画戟上的赤红能量顺着伤口涌入玄虚子体内,与他体内的阴气激烈冲突,在他的肩膀内部炸开一团又一团微小的能量风暴。
玄虚子发出一声闷哼。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咬紧牙关,墨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后退,身形暴退,不顾肩头的伤势,将身体从画戟上抽离。
画戟从他肩头抽出,戟刃上挂着一缕黑红色的血丝,随即被赤红电弧灼烧殆尽。伤口处,一股黑血再次涌出,又被戟尖残留的赤红能量点燃,嗤嗤作响,烧成一缕青烟。
他踉跄后退了数丈,脚步骤乱,踩碎了不知多少块岩石。他捂着右肩的伤口,手指间渗出的黑血被灼烧得嗤嗤冒烟。他的肩膀处,玉质皮肤裂开一道焦黑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是平整的切口,而是被灼烧后卷曲的、焦黑的皮肉。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肌肉在蠕动,试图愈合,但伤口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赤红火焰,在缓缓燃烧,久久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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