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那声低喝还在溶洞中回荡,余音未散,他周身的赤红能量便骤然沸腾。
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燃烧,而是真正的沸腾——如同被点燃的油锅,赤红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团炽烈的火焰中。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烽烟气息,那些从甬道深处涌出的赤红光雾,那些附着在他右半身战甲虚影上的残余能量,全部被一股无形的漩涡吸引,疯狂向他伸出的右手汇聚。
能量在掌心压缩、凝实、塑形。
那过程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赤红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老王掌心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越转越快,越压越实,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从鸡蛋大变成核桃大,从核桃大变成枣核大。每缩小一分,光芒就刺目一分,温度就升高一分。
光球周围,空气在扭曲。不是热浪那种扭曲,而是更深层的、仿佛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扭曲。红光中,隐约可见战马嘶鸣、旌旗猎猎的幻象。那些幻象比烽烟柱中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战马眼中燃烧的火焰,能看清旌旗上绣着的古老图腾。战马的蹄声不是幻听,而是实实在在的、从老王掌心传出的轰鸣,如同千军万马正在他手中奔腾。
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从光球中散发出来。那不是老王的气息,不是吕奉先的气息,而是千军万马、百战余生之后,凝聚在兵刃上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它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祭坛上,马小川被这股气息压得几乎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石槽中,用仅存的那点意志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悬浮在空中的林薇残魂,那团幽绿光芒在这股杀伐之气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熄灭。就连远处倒在地上的张伟,那具濒死的躯体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玄虚子的墨黑瞳孔猛地收缩。他抬起手,在身前布下了三层阴气屏障。那些屏障厚如墙壁,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抵御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但那些鬼脸在杀意的冲击下纷纷炸裂,又迅速重生,再炸裂,再重生。
老王掌心的光球,凝聚到了极致。
它已经缩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亮得如同一个小太阳。赤红的光芒从它表面射出,将整座溶洞照得一片赤红,连石壁上那些残存的符文余晖都被压了下去。
然后,光芒骤然收敛。
不是消散,而是向内坍缩。那指甲盖大小的光球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在老王掌心悬浮了不到半息,然后——
炸开。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从光点中涌出无数赤红的能量丝线,如同蚕吐丝般,在老王掌心迅速缠绕、编织、塑形。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它们在老王掌心穿梭、交织、重叠,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有的丝线凝聚成戟杆的骨架,粗如儿臂,暗红如血;有的丝线汇聚成戟刃的锋口,薄如蝉翼,寒光凛冽;有的丝线缠绕成戟纂的尖刺,锐利如针,可刺穿金石。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散去。
一杆丈余长的方天画戟,出现在老王手中。
这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能量虚影,而是近乎实质的、由赤红能量结晶凝聚而成的狰狞兵器。它不再是虚幻的光,而是有实体、有重量、有温度的杀伐之器。
戟杆粗如儿臂,呈暗红色,表面流转着熔岩般的纹路。那些纹路随着老王的呼吸明灭不定,如同活物的脉搏,又像是地底深处流动的岩浆。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条沉睡的火龙,随时会苏醒、咆哮、焚尽一切。戟杆并不光滑,而是布满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凹凸,那是为了防滑,也是为了在劈砍时增加摩擦力,让对手的兵器无法滑开。
戟尖分叉如月牙,寒光凛冽。那月牙不是普通兵器的弧线,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如同猛兽獠牙的弯曲,这种弧度可以在刺入人体后造成更大的撕裂伤,也可以勾住对手的兵器将其夺走。两侧的月牙刃锋利到极致,边缘缠绕着丝丝赤红电弧,电弧噼啪作响,在刃口上跳动,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电弧偶尔从刃口脱离,击打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在石壁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戟纂尖锐,呈锥形,可刺可砸。纂尖处凝聚着一点最浓烈的赤红,如同凝固的血滴。纂身上同样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戟杆相连,形成一整幅诡异的图案——那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只展翅的火凤,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赤红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整杆画戟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那种热不是火焰的燥热,而是战场上的热——铁与血摩擦产生的热,战马奔腾扬起尘土的热,千军万马厮杀时汗水和鲜血蒸发的热。它与周围弥漫的阴寒尸气格格不入,两种气息在画戟周围对峙、冲突,发出嗤嗤的声响。阴气在靠近画戟半尺之内就会被蒸发,而画戟的赤红光芒在阴气的包围下也会微微黯淡,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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