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漪负责控场与防御。
暴风雪、冰棱、冰墙、冰封领域层层叠叠地铺开，将敌人的攻势卸去大半，同时不断减速、冻结、切割冲得太靠前的敌人；
暗渊则主攻。
龙爪拍、龙尾扫、龙息喷、深渊之力倾泻，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狠厉，每一次落爪都能带走至少一条性命。
龙啸与惨叫在风中交织，冰雪与深渊同舞。
不断有九阶怪物从半空坠落。
有的被龙爪拍碎了颅骨，有的被龙息烧穿了胸膛，有的被冰棱钉死在冰面上，有的……
尸体越堆越多，龙血与人血混在一起，在低温中凝成一层暗红色的冰痂。
可怪物太多了。
三百七十多个九阶，杀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前赴后继，仿佛杀不完的蚁群。
后方的怪物踩着前方同伴的尸体往前扑，眼睛里烧着贪婪的火，嘴里喊着各种语种混杂的咒骂与鼓舞。
一刻钟过去了。
冰漪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
冰晶鳞片上的光泽黯淡了许多，翅膀上的裂纹从翅尖蔓延到了翅根，每一次扇动都带着轻微的震颤和细密的碎裂声。
本源的消耗实在太快了。
她的冰封领域范围缩小了近三分之一，冻结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有几道攻击已经穿过了护盾的边缘，在她侧腹留下两道浅浅的伤口。
暗渊的情况更差。
他始终冲在最前面，承受的攻击最密集，最猛烈。
黑色的龙鳞被砸碎了十几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和莹白色的龙骨；
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五六道，左前腿一道刀伤几乎可见骨茬；
黑色的龙血沿着伤口咕嘟咕嘟地往外渗，在冰面上淌成一道道小溪，滋滋冒着腐蚀的白烟。
他的动作也慢了半拍，不再像刚开战时那样势不可挡，每一次出击后的收势都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停顿。
爆发的巅峰期，已经过了。
它们正在从峰顶往下滑。
“它们快不行了！”
骨甲统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啊哈哈＜(*￣▽￣*)/”
它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加把劲！”
“它们撑不住了！”
“龙血已经洒出来了，再砍它们几刀，龙晶就是咱们的了！”
这声嘶吼像一盆热油浇进了火堆。
怪物们听到“龙晶”两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它们原本已经被二龙的爆发打出了几分怯意，可此刻龙血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像最烈的春药，刺激着它们每一个神经末梢。
攻击频率暴涨一倍，各种压箱底的绝招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骨狱困龙！”
骨甲统领率先出手，战矛猛地插入冰面。
无数根巨大的灰白色骨刺从地下爆裂刺出。
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粗，顶端尖锐如矛，纵横交错地构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骨质囚笼，将双生古龙死死困在中间。
“熔岩炼狱！”
熔岩统领双掌拍地，滚烫的赤红色岩浆从裂缝中翻涌而出，顺着冰面朝二龙的脚掌蔓延过去，灼热的蒸汽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颤抖。
“万魂噬魂！”
几名亡灵系统领同时掐诀施法，黑灰色的亡魂尖啸着从虚空中涌出，像一群饥饿的秃鹫扑向二龙的识海，撕咬它们的意识防线。
“毒蚀龙鳞！”
毒系统领张口喷出漫天墨绿色的毒雾，那雾浓稠如胶，落到龙鳞上便吱吱作响地往里渗透，腐蚀着本就布满裂纹的甲片。
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落下，光芒刺目，轰鸣震耳。
“轰——！！！”
爆炸吞没了二龙的身影。
光焰膨胀成一颗直径数十米的刺目圆球，将周围的冰层彻底融化又瞬间蒸发，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地表。
烟尘散去。
冰漪撑起的冰晶护盾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仿佛再挨一击就会彻底崩碎。
她左翼被一根从囚笼缝隙中刺入的骨刺贯穿，淡金色的龙血沿着骨刺的沟槽汩汩流淌，在冰面上汇成一摊温热的金潭。
她的嘴唇被龙血染红，眼底的冰焰晃了晃，却没有熄灭。
“呃……”
她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翅根的裂纹又加深了几分。
“冰漪！”
暗渊狂吼一声，猛地侧身用自己宽厚的背脊挡在了她面前。
几记重锤同时砸在他后背的旧伤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至少有三片龙鳞被锤得炸裂翻卷，黑色的血花四溅开来。
暗渊闷哼一声，口中咳出一大摊浓稠的黑色龙血，气息瞬间又萎靡了一截。
二龙被迫从进攻转入了纯防守。
它们背靠着背，冰漪的护盾在外层消耗攻击，暗渊的身躯在内层抵挡穿透而来的余波。
伤口越来越多，龙血流淌得越来越快。
可它们依旧没有退后半步，龙瞳里的光芒锐利如初，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
“还能撑吗？”
冰漪的声音带着喘息，呼吸间的白雾已经染上了一丝淡金，却依旧平稳。
“死不了。”
暗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眼，胸腔里每一声心跳都像擂鼓，“凌霜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砸在咱们手里。”
“那个人类还在成长。”
“咱们得替他……再撑一会儿。”
冰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没有多言。
她重新抬起冰晶翅膀，哪怕翅根的血洞还在飙血，哪怕每一次扇动都牵扯着钻心的痛，她依然把护盾撑得更圆了一些。
身后是雪山。
是她们被封印无数岁月，也是她们守护了无数年月的、被冻在冰雪与传说之中的家园，更是凌霜死后的坟墓所在，还有那个凌霜用生命的最后一口气托付出去的人。
她们不能退。也退不起。
“O(∩_∩)O哈哈~”
骨甲统领站在囚笼之外，看着苦苦支撑的双生古龙，脸上露出了那种猎人看到网中猎物终于开始力竭时才有的笑意。
那笑意先是从嘴角牵起，然后慢慢扩到眼底，最后漫成满脸的胜券在握，疯狂且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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