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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苑·旧方新惑
蜜柚糖已在冰鉴中凝固成型,被姜雨棠小心地切成整齐的菱形小块。晶莹剔透的琼脂冻包裹着饱满金黄的蜜柚果粒,如同琥珀封存了秋日的阳光。她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冰凉!滑嫩!清甜纯净的蜜柚汁水在舌尖迸发,与微甜的琼脂冻完美融合,干桂花粉的幽香在尾调悠然绽放,带来无上的清爽与满足。味蕾欢欣鼓舞,喉咙一片舒适的清凉。
“小姐!太好吃了!”青桃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姜雨棠也满足地弯起了眉眼。这份由她亲手创造、源于表哥心意的甘甜,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就在这时,碧云再次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比上次更甚的惊疑不定,手中捧着的,并非食盒,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陈旧的檀木扁匣。
“小姐……”碧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飘忽,“东宫……福安公公又来了……送了这个。”她将扁匣轻轻放在茶几上。
姜雨棠的心猛地一沉!又是东宫!蜜柚糖带来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大半。她警惕地看着那个陈旧的檀木匣,指尖冰凉。这次又是什么?椒玉笔的配套墨锭?还是另一道充满“慕容昭风格”的点心?
“福安公公说……”碧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复述着福安那古怪又复杂的语气,“这是太子殿下……命他送来的。是一道古方,叫‘椒盐鸭方’。”
椒盐?!又是椒盐!
姜雨棠的脸色瞬间白了。慕容昭到底想干什么?她刚用蜜柚糖宣告了对椒盐的拒绝,他立刻又送来一道带椒盐的方子?是变本加厉的逼迫吗?
碧云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
“公公还说……殿下特意交代,此方性温,宜佐粥饭。还说……”碧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还说……殿下幼时……极喜此味。”
性温?宜佐粥饭?幼时……极喜?
这……这算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深沉的困惑攫住了姜雨棠。这绝不是简单的挑衅或掌控!慕容昭那样冷酷高傲的人,会主动提及自己的“幼时”?会分享他“极喜”的旧食方?这简直比听闻他亲手做点心还要匪夷所思!
她迟疑着,指尖带着一丝微颤,轻轻打开了那个陈旧的檀木扁匣。
里面没有点心,只有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微微泛黄发脆的素笺。展开素笺,上面的字迹并非慕容昭那凌厉霸道的笔锋,而是一种略显朴拙、甚至带着几分拘谨的字体,墨迹已有些许晕染,显然是多年前所书。上面详细地写着“椒盐鸭方”的做法:
“取肥嫩鸭胸肉,去皮留薄脂,切寸许厚方丁。以粗盐、花椒碎(需炒香碾细)、葱姜汁、少许黄酒腌渍半时辰。热锅滑油,下鸭方,以文火慢煎,逼出脂油,煎至六面金黄微焦,鸭肉紧实。倾出多余脂油(留用),趁热撒厚厚一层新制椒盐(花椒三盐七,微火同炒香碾细),颠锅裹匀,即可出锅。脂油留作炒饭或烙饼,至香。”
用料简单至极,步骤也极其粗犷,甚至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没有珍稀食材,没有繁复工艺,只有对火候的掌控和椒盐用量的强调。那“倾出多余脂油(留用)”、“脂油留作炒饭或烙饼,至香”的备注,更是透出一种……近乎吝啬的、属于底层生活的务实感。
这……这会是养尊处优的太子慕容昭“幼时极喜”的吃食?这方子的气质,与他东宫之主的身份,与他亲手所做那精致考究的椒盐酥饼,简直判若云泥!
姜雨棠拿着那张泛黄的旧方,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质地和陈旧的墨香,心中翻江倒海。慕容昭……他的幼时……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何会“极喜”这样一道充满市井烟火、甚至带着几分粗粝的椒盐鸭方?
这陈旧的方子,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了她心中那个关于冷酷太子的认知之锁。她拒绝了他的椒盐酥饼,他便送来一道带着他童年烙印的、截然不同的椒盐滋味。这不再是单纯的掌控或挑衅,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带着伤痕的袒露?
困惑如同藤蔓缠绕心头,让她握着旧方的手微微颤抖。口中的蜜柚糖依旧清甜冰凉,而这张来自东宫深处的、带着椒盐辛香的旧方,却在她眼前铺开了一条幽暗曲折、迷雾重重的小径。门后等待她的,是更深的占有,还是……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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