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身体一颤,手里的铜秤差点掉落。
他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痛苦。“圣子……我……”
“你的愧疚,对他没有帮助。”李冰直接切入主题,目光锐利,“你每一次表现出痛苦,都在提醒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哪怕是装模作样,你也别这样了。”
老头张了张嘴:“您说得对……圣子,可是……”
他摇着头,泪水无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我没办法像您这样冷静……我……我……”
李冰沉默地看着他,知道理性的分析在此刻苍白无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
“果然,和中年男人沟通情感问题不是好选择。”
他挥了挥手:“罢了。你先下去吧。等伊普自己找到内心的平衡吧。”
炼金老头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实验室。
没有注意到。
馆长在实验室门外听到了李冰与炼金老头的全部对话。
她看着老头踉跄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当天下午,馆长在船舱走廊里找到了正对着几株药草发呆的药剂师。
“我们需要谈谈伊普的事。”馆长开门见山。
药剂师肩膀一塌,脸上写满了抗拒:“聊?有什么好聊的?圣子不是已经把话说透了吗?现在是他们自己……在脑子里闹别扭。”他挥了挥手,仿佛想驱散这个麻烦。
馆长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沉静:“圣子理清了方向。但解决问题,有时候需要迂回的手段。作为圣子的下属,维持团队的稳定,是你我的责任。”
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了一个药剂师必然能理解的比喻:
“圣子提供了最标准的‘配方’。但现在的伊普和炼金师,都不是最标准的‘材料’。我们需要先想办法‘提纯’,或者找到合适的‘催化剂’。”
“催化剂……”药剂师喃喃重复,眼神里的抗拒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学者被挑起兴趣时的专注。
“没错。”馆长肯定道,“我们需要和伊普的灵魂谈谈,你有想法吗?”
药剂师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着,仿佛在检索脑中的配方清单。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西庭的‘美梦药剂’!那东西……圣子之前研究过!它对三联岛那三位一体有效,能减少他们灵魂间的相互磨损!”
馆长眼前一亮:“你确定有效?”
“只是可能,但有试一试的价值。”
药剂师兴奋起来,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圣子没吩咐……”
我同意。
一直在通过灵魂之眼窥屏的李冰心道一句。
好点子,确实需要多交流。
美梦药剂,李冰都没有想到这东西。
“圣子允许我们‘想办法’。”馆长打断他,语气果断,“你有药剂吗?”
药剂师点点头,“呃,刚到镀金城的时候你不是送了我一支吗?其实我一直没喝。”
傍晚,馆长和药剂师再次来到了大猫常待的桅杆阴影处。
这次,馆长手里端着一小碗掺了美梦药剂的鲜鱼糊,香气扑鼻。
大猫警惕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在暮色中收缩。
“只是好吃的,没别的意思。”
馆长将碗放在安全距离外,语气平和,然后便和药剂师退到远处,假装欣赏海景。
大猫狐疑地嗅了嗅空气,犹豫再三,终究没能抵抗食物的诱惑。
它迅速吃完,舔了舔爪子,再次蜷缩起来。
但这次,它的身体似乎放松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悠长。
过了一会儿,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竖瞳缓缓闭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又过了片刻,那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的神采已然不同——
惊惶、脆弱,属于“猫眼”伊普的意识暂时回归了。
“我……我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臂,痛苦地闭上了眼。
药剂师先挥挥手,小心翼翼的说,“嘿……伊普,你还好吗?”
馆长打断了药剂师,语气快速而清晰:
“伊普,听着,那位抚养你长大的炼金师。只是讨厌自己的父亲。因此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最近他非常痛苦。如果你真的有责任心,就别在这自责害怕了。去安慰他。”
猫眼愣住了,眼中的惊惶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我……我不知道……我让他……更痛苦了……”
馆长闻言一愣,这对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父子,居然如此类似。
药剂师在一旁干巴巴地试图安慰:
“呃……至少你现在能回来一会儿了,这就是进步,对吧?”
这苍白的安慰并无作用,猫眼依旧沉浸在悲伤与自责中。
这下馆长一时也抓不到头绪了。
她虽然有责任心和行动力,但对于猫眼的了解还是不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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