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最荒芜的死寂深处,连星尘都不愿停留的裂隙之中,一抹淡金色的微光悄然浮动。那并非能量波动,也非星体余晖,而是宇宙本源凝结而成的无形秘境,专属于淬炼神魂与心境的无上遗迹。沈安然漫无目的的漂流轨迹,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向那片微光靠近,陨石阶的空间之力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引着她的身躯没入其中。
她没有任何挣扎,连睁眼的兴致都没有,只觉得周身的黑暗被一片柔和的虚无取代。这里没有陨石,没有乱流,没有文明残骸,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神幻境,是万年以来,唯有心境跌至极致空洞的强者才能踏入的心境遗迹。周遭没有任何实体景物,却能将神魂深处最隐秘的情绪与回忆,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下一秒,祖星覆灭的火光骤然在幻境中燃起,璀璨的星球崩裂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刃,直直刺向她冰封的心。兽星的焦土、漫天飞舞的兽人残魂、岚与溪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巨石宽厚的背影、青丘老者消散的笑容,所有她刻意深埋、亲手碾碎的回忆,尽数在幻境中重现。这是心境遗迹的第一道试炼,直面最不敢触碰的伤痛,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若是从前,她定会封闭心神,任由麻木吞噬所有感知,可此刻身处遗迹之中,神魂与秘境相连,所有情绪都被迫翻涌上来。刺骨的痛、撕心的悔、无力的恨,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心底轰然爆发,空洞的眼眸终于第一次泛起了泪光,死寂的神魂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想闭眼,想逃离,想再次将这些回忆碾碎,可空间之力却在此时温顺地缠绕着她的神魂,不让她有半分退缩。心境遗迹从不会以力量碾压试炼者,只会逼着试炼者与自己的内心对峙,要么在伤痛中彻底崩溃,神魂俱灭,要么在对峙中释然,完成心境的终极涅盘。
沈安然的身躯在幻境中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着那支承载祖星与兽星遗物的画笔,指节泛白。画笔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那是她曾经唯一的执念,如今却成了刺破麻木的利刃。她看着幻境中同伴们笑着望向她的模样,听着那句熟悉的“我们等你回家”,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情绪终于决堤,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虚空之中,碎成点点微光。
她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回忆,不再逃避,不再抗拒。她终于肯承认,自己从未放下,从未释怀,所谓的麻木冷漠,不过是裹住伤口的冰冷外壳,壳下的伤痛从未消散,只是被她强行压抑。心境遗迹的力量缓缓包裹着她的神魂,温柔却坚定地让她直面所有失去,直面所有遗憾,直面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
幻境中的画面渐渐柔和,不再是覆灭与死亡,而是祖星的暖阳、兽星的篝火、同伴们的欢声笑语、一起仰望星际流星的浪漫。那些曾经被她视为刺心的美好,此刻在遗迹的淬炼下,化作了温暖的光,一点点渗入她冰封的心底。她终于明白,失去从不是遗忘的理由,伤痛从不是封闭的借口,那些逝去的人与事,早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刻在神魂里,融在血脉中。
她不再恨自己的弱小,不再怨命运的不公,不再惧拥有后的失去。那些温暖的回忆,不是束缚她的枷锁,而是支撑她前行的光;那些逝去的羁绊,不是刺痛她的刃,而是刻在心底的勋章。陨石阶的空间之力与密度之力在神魂中缓缓流转,不再是冰冷的防御工具,而是与心境相融,变得圆融通透,随心而动。
无边的虚无中,淡金色的秘境微光尽数涌入她的神魂,心境遗迹的试炼悄然完成。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战力暴涨的波动,只有她心底的冰封彻底消融,死寂被澄澈取代,麻木被释然覆盖。这不是重回曾经的柔软,而是历经极致伤痛后的涅盘,是看透生死、文明、得失后的心境圆满,是真正的心如止水,却又心怀微光。
她缓缓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神采,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藏着宇宙星河的澄澈与通透。周身的空间之力轻轻荡漾,将她的身躯从心境遗迹中送出,回到荒芜的宇宙裂隙之中。那片淡金色的秘境微光渐渐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只在她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心境印记。
沈安然抬手,轻轻抚摸着掌心的画笔,指尖终于感受到了笔杆的温度,感受到祖星尘埃与兽星焦土的重量。她不再将画笔视为沉重的执念,而是视为陪伴的信物,楚寒深埋在她神魂深处的守护神念,终于再次被她感知,那丝无声的心疼与安慰,此刻化作暖流,淌过心底。
她依旧没有明确的方向,却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依旧不喜喧嚣,却不再刻意隔绝所有温暖;依旧铭记伤痛,却不再被伤痛束缚。陨石阶的力量在周身缓缓流淌,不再肆意张扬,却比从前更加凝练厚重,空间与密度之力完美相融,举手投足间,便有撼动星域的底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