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闭,将停车场入口那荒诞、屈辱又血腥的一幕彻底隔绝在外。车窗外,西雅图灰蒙蒙的天空和湿漉漉的街道开始向后飞掠,街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破碎的光影。
车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宽敞的SUV后座,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调系统无声地输送着宜人的暖风,车载香薰散发出淡淡的雪松气味,试图驱散从外界带进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与戾气。但气氛却并不完全轻松。
吕一坐在林风左侧,身体还因为刚才那场“游戏”而微微兴奋着,肾上腺素的余韵未消。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支从德隆手里夺来的格洛克19,手指摩挲着枪身上磨损的烤蓝,检查着扳机力度,甚至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淡淡的枪油和火药残留混合的气味,脸上带着一种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混杂着得意和探究的神情。
“啧,这老黑用的家伙保养得还行,就是有点旧了。”吕一嘟囔着,试着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枪口无意间扫过前座司机的后脑勺。
开车的“血矛”佣兵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将驾驶姿态调整得更加平稳。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K,微微侧过身,手臂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角度向后一探。
吕一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支格洛克便如同变魔术般落入了K的掌心。动作快得吕一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哎?”吕一一愣,下意识地想去抢回来,“干嘛?我还没玩够呢!”
K没有理会他的抗议,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拿着那支格洛克,看也没看,手腕一抖,就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一样,将它抛给了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那个专门负责武器和装备的佣兵。
那名佣兵头也不回,反手一抄,稳稳接住,随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利落地将手枪装了进去,封好口,塞进脚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工具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你……”吕一有点不满,但面对K,他那点混不吝的劲儿总是不自觉地收敛几分。
K这才缓缓转回身,目光平静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吕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喜欢枪,等安顿下来,我给你弄几把‘干净’的。随便你玩,拆了装,装了拆都行。”
吕一撇撇嘴:“那不一样,这是战利品!”
“战利品?”K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种来历不明的枪,是麻烦,不是战利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能让吕一听懂的语言:“你拿到它的时候,上面沾满了刚才那个黑鬼的指纹、汗液,甚至皮肤碎屑。天知道他之前用这把枪干过什么——抢劫?贩毒?杀人?也许警方正在追查某起枪击案,弹道数据库里正好有这枚撞针的痕迹。你现在拿着它,在街上被巡警拦下来例行检查,或者未来某天我们遇到更麻烦的搜查,这把枪被翻出来……”
K透过镜子,看着吕一的眼睛:“那么,这把枪之前犯下的所有事情,所有罪名,有很大概率,都会算在你的头上。指纹?你的。DNA?可能沾上你的。枪在你手里被找到,人赃并获。你打算怎么跟警察解释?说你是从街头混混手里‘赢’来的?”
吕一听着,脸上的不满渐渐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取代。他挠了挠头,讪讪道:“靠,还有这说法?这么麻烦?”
“不是麻烦,”K纠正道,“是风险。不必要的风险。在这里,尤其是在我们刚落地、还没完全站稳脚跟的时候,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是愚蠢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吕一不吭声了,算是默认了K的处理。他虽然胆大妄为,但并不蠢,尤其是涉及到可能被“栽赃”进局子这种憋屈事。他撇撇嘴,目光从K身上移开,落到了坐在自己斜前方、那个一直抱着MP5冲锋枪、沉默如岩石般的佣兵身上。
那佣兵坐姿笔挺,即使在行驶的车厢里也保持着高度的警觉,MP5横放在膝上,手指虚搭在护圈外,枪口朝着车底方向。黑色的枪身在昏暗的车内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哑光。
吕一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小的不快瞬间抛到脑后,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跃跃欲试的神情。他身体前倾,隔着座位拍了拍那佣兵宽厚的肩膀,用带着点讨好(但更多的是兴奋)的语气,用他那蹩脚的英文夹杂着手势说道:
“Hey, man! Big brother!(嘿,哥们儿!大哥!)”
那佣兵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稍微侧过一点脸,用眼角余光瞥了吕一一下,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吕一可不管那么多,指着对方膝上的MP5,努力用他能想到的词描述:“That! Your ‘B…B35’!(那个!你的‘B…B35’!)” 他显然是根据枪的外形,自己给MP5起了个绰号,“Can I… take a look? Just hold it!(我能……看看吗?就拿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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