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在地的小雨蜷缩在卡座入口,身体不住颤抖,神智模糊。而布兰登的怒吼和脚步声已然迫近,如同索命的鼓点。
“You fucking Asian monkeys! Give her to me NOW!”(你们这些该死的亚洲猴子!把她给我!现在!)
布兰登捂着被毛巾胡乱缠住、仍在渗血的额头,脸上糊满了半干的血渍和酒液,面目狰狞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冲到卡座矮栏前,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瘫软的小雨,又猛地抬起,扫过卡座里几张平静的亚裔面孔,最后锁定在刚刚站起身、一脸不耐烦的吕一身上。
极致的疼痛和屈辱(竟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开了瓢)让他理智全无,只剩下摧毁一切的狂暴。他根本没注意卡座里其他人的反应,或者说,他此刻眼中只有猎物和障碍。
话音未落,他甚至想伸手去抓小雨的头发。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一半。
吕一动了。
他甚至没等布兰登那句充满种族歧视的辱骂完全落下。在布兰登最后一个单词“NOW”冲口而出的瞬间,吕一脸上那点混不吝的表情骤然一收,眼神变得如同捕食前的饿狼,冰冷而专注。
他根本没起身,就保持着半坐半起的姿势,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抄起了自己面前那个几乎满的、厚重如岩石的威士忌方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晃荡泼洒)。
没有花哨的姿势,没有多余的怒吼。吕一腰腹发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开,手臂借着这股力道,抡圆了,隔着不到一米的矮栏,将那个沉重的玻璃杯,如同投掷铁饼般,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布兰登本就血肉模糊的额头上!
“砰——哗啦!!!”
比刚才小雨用啤酒瓶砸时沉闷十倍、也恐怖十倍的巨响骤然炸开!厚底玻璃杯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混合着里面昂贵的威士忌,如同一个微型的炸弹在布兰登头上爆开!玻璃碴、酒液、鲜血四散飞溅,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卡座里面的大理石桌面。
“呃啊——!!!”
布兰登的怒吼和后续所有话语,全都被这一下砸回了喉咙深处,变成了一声短促、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痛极闷吼。他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整个世界瞬间颠倒、旋转。
那记重击带来的不仅仅是皮开肉绽的剧痛,更是直冲脑髓的震荡和晕眩。
他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捂着头的手无力地垂落,露出额头上一个更加狰狞、深可见骨的血坑,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整张脸和前襟。
布兰登跪在那里,身体剧烈地摇晃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惨叫的力气似乎都被打散了。
卡座内外,瞬间一片死寂。只有下方舞池的音乐依旧狂暴,但此刻仿佛也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附近几个卡座的人全都惊呆了,张大了嘴,看着这边血腥的一幕。亚历克斯追在后面,刚好看到这恐怖的一击,吓得魂飞魄散,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手里原本还抄着个酒瓶想帮忙,此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流淌,他却浑然不觉。
吕一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都没看地上跪着、摇摇欲坠的布兰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老蝇。他走到矮栏边,俯视着跪在地上、神智涣散的布兰登,嘴里不屑地“啧”了一声,骂了句:“操,真他妈不禁打。”
然后,他抬起穿着硬底军靴的脚,用靴底抵着布兰登无意识耸动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向前一踹!
“噗通。”
布兰登如同一个沉重的破麻袋,被踹得向后仰倒,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地面上,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头上脸上的血污混合着酒液和碎玻璃,糊了满地,惨不忍睹。
吕一弯下腰,随手从旁边桌上又捞起一个还剩小半瓶啤酒的棕色玻璃瓶。他掂了掂,似乎嫌轻,但还是举了起来,对着布兰登已经一片狼藉、人事不省的额头,毫不犹豫地,再次砸下!
“咚!”
这一下,声音沉闷了许多。啤酒瓶没碎,但布兰登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吕一这才扔掉变形的啤酒瓶,拍了拍手,直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向呆若木鸡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被他这目光一扫,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下意识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后背“砰”地撞在了一个路过的侍应生身上,把对方托盘里的酒杯撞翻了好几个,引来一阵低声惊呼和咒骂,但他浑然不觉。
他看着吕一,又看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布兰登,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平时跟着布兰登作威作福,欺负一下普通人、占占女留学生的便宜还行,何曾见过吕一这种一言不合就往死里打、下手狠辣无情仿佛杀神般的角色?他腿肚子都在转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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