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的雨,似乎从他们抵达的那天起就没真正停过。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不绝的雨丝,将城市的天际线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
安全屋的书房里却温暖干燥,巨大的落地窗前,林风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被云雾笼罩的雷尼尔雪山轮廓。
那不是欣赏风景的眼神,而是一种测量、评估,仿佛在目测一片有待征服的疆域。
K 站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台超薄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
吕一斜靠在门边的墙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玩着一把战术折刀,刀锋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带起细微的寒光。
孔祥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学术书籍和写满潦草笔记的稿纸,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也完全被林风的话所吸引。
“K,” 林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书房里只有雨声和吕一玩刀声的寂静,“之前让你搜集的,关于土地的资料,进展如何?”
“正在进行初步筛选,老板。” K 上前半步,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主要集中在本州(华盛顿州)境内,兼顾俄勒冈和爱达荷接壤区域。面积、地形、产权清晰度是首要考量。您有更具体的方向吗?”
林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人,最终落在 K 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土地具体参数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宏大的命题。
“你们觉得,” 他走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我们现在的处境,安全吗?”
吕一收起折刀,咧嘴一笑:“有啥不安全的?兵强马壮,有钱有枪,谁敢来找茬,直接干他娘的!” 他显然对之前在夜店和机场的战绩颇为自得。
孔祥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平时不戴),犹豫了一下,谨慎地说:“有老板坐镇,有 K 哥安排,还有……那么多‘朋友’帮忙,明面上的安全,应该暂时没问题。但……” 他顿了顿,“总感觉像浮萍,没有根。这次是海关刁难,下次可能是税务稽查,再下次……谁知道哪个部门会找上门。在这里,规则是他们定的,解释权也在他们手里。”
K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风,等待他的下文。他隐约猜到了老板的意图。
林风点了点头,对孔祥的担忧表示认可。“祥子说得对。没有根,就永远是客,是外人,是被规则审视和拿捏的对象。”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住酒店,是客人。租公寓,是租客。买下这栋别墅,甚至买下整个社区,在法律的框架内,你依然要遵守他们的消防条例、建筑规范、社区公约,要接受警察的盘问,要应付税务局的审计。你的安全,建立在别人制定的规则和别人的‘守规矩’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如果我们有一片足够大、足够偏远的土地呢?一片法律意义上,完全属于私人,拥有近乎绝对处置权的土地?”
吕一眨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买了地,不也还是在美国吗?IRS(美国国税局)那帮吸血鬼还能找上门吧?”
“性质不同。” 林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普通的房产、地产,你拥有的是‘使用权’和受限的‘所有权’,你依然被嵌套在镇、市、郡、州、联邦一层层的法律和行政管辖之中。
但有一种土地,在某些州的法律框架下,尤其是那些地广人稀、历史上有‘宅地法’传统、且对私有产权保护到近乎偏执的地区,当你拥有的面积达到一个惊人的规模,并且土地性质符合某些特定条款时……”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它就有可能,在事实上,成为一个‘国中之国’。”
“国中之国?” 孔祥吸了口气,这个词背后的含义让他心惊。
“不是要独立。” 林风摆摆手,“而是在那片土地的边界之内,最大限度地削弱外部权力的直接干涉。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内部安保力量,替代或至少极大限制外部警察的进入权和执法权。我们可以构建独立的供排水、能源系统。我们可以设立内部的、符合我们自身需求的‘规则’。对于 IRS……” 他看向 K,“我们有足够的专业人士和金融工具,让来自外部的税务审查变得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最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在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只要不越过那条最敏感的‘红线’,外界想要获知真相、想要介入,都将变得异常艰难。那里将成为我们的堡垒,我们的训练场,我们的……根据地。一切不方便在阳光下进行的事情,都可以在那里找到土壤。”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雨点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吕一虽然对法律细节懵懂,但也听出了“自己地盘自己做主”的意味,眼睛亮了起来。孔祥则是深深震撼于老板的谋划和野心,这已经超越了一般商人或投资者的范畴。K 则是若有所思,手指在平板边缘轻点,显然在快速思考着其中的可行性与操作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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