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特大师正要开口,林奇却先一步说道:“陛下若有意灭口,我们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陛下选择‘偶遇’于此,而非在枢密厅召见,便是给了我们坦诚的机会,也给了陛下自己一个……聆听不同声音、评估不同选择的机会。猜忌或许难免,但我们相信,陛下的智慧在于权衡,在于为王国选择一条最稳妥、最长远的路,而非仅仅固守秘密或清除隐患。”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国王的用意,也表达了他们对国王判断力的信任,更将话题提升到了“王国未来道路”的层面。
劳伦斯七世盯着林奇看了好几秒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听不出情绪的笑声。“埃利奥特,你这次带回的年轻人,确实有趣。”他转回头,继续前行,“不错,王室……或者说,朕的某位先祖,确实对‘秩序之钥’的传说有过兴趣,也进行过一些秘密调查,甚至在东部边境确认为止,付出过代价。那份探险笔记的残篇,是真的。”
他承认了!虽然语气平淡,但信息量巨大。
“代价是……”小樱下意识地问。
“一支精锐的探索队,三位宫廷法师,还有……一位深受先王信赖的弟弟。”劳伦斯七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出一股沉重的寒意,“他们在所谓的‘祭坛’触动了某种机制,引来了守护者,或者说……被封印之物的反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笔记被提前送回的残页留存。自那以后,相关的调查便被封存,列为绝密。那不仅仅是‘非善之地’,那是被标注为‘不可触及’的禁忌。”
他停下脚步,面对林奇和小樱,目光锐利如刀:“现在,诺顿想去那里。而你们,似乎也想知道更多,甚至……可能想去。”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林奇迎向国王的目光,心光在灵魂中平稳燃烧,带来沉静与勇气。“陛下,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往往因为其中蕴含的力量或知识,超越时代,难以掌控,或关联重大危机。但禁忌不会因被封印而消失。影盟在追寻它,诺顿公爵觊觎它,更多的势力可能闻风而动。被动地守护秘密,可能终有一日会守不住。我们……经历过虚空侵蚀的恐怖,也见识过净化与秩序的力量。我们认为,或许存在另一种选择:不是攫取或封印,而是理解、疏导,甚至……在必要时,以正确的方式,利用它来对抗更大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愿意成为陛下了解、监控甚至应对此事的力量之一。但我们需要的,不是盲目的禁令或放任的争夺,而是清晰的信息、合理的授权,以及……在关键时刻,王室的支持。”
这是摊牌,也是提出合作条件。林奇将他们的定位,从“被观察的变量”提升到了“潜在的解决方案提供者”和“需要支持的专项力量”。
镜之庭内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细微涟漪声。肖恩侍从长的手,似乎按在了腰间的某处。
良久,劳伦斯七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与决断:“东部边境,裂魂峡谷深处,王室密档代号‘第七号禁忌’。诺顿的探险队,朕拦不住,也不会明着拦。他想要撞得头破血流,或者带回来点什么,都由他。但你们……”
他看向林奇和小樱,又看了看埃利奥特:“你们以‘学术考察’和‘监控潜在虚空威胁’的名义,可以组建一支小队,跟随诺顿的探险队一同前往。埃利奥特,你以法师塔的名义协调。朕会给予你们必要的文书和有限的通行权限。你们的目标是:第一,评估‘第七号禁忌’的现状与风险;第二,监控诺顿的行动及可能出现的影盟或其他势力;第三,尽可能收集信息,但非必要,不得主动触动核心;第四,如果情况失控,或出现危害王国的迹象,朕授予你们临机处置之权,必要时……可以动用你们的力量进行干预或封印。”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授权。国王没有选择完全禁止,也没有放任不管,而是派出了林奇这支具备特殊能力、且相对可控的“观察员”和“保险丝”。既利用了诺顿的探险作为前锋和诱饵,又将林奇他们放在了更灵活、更有主动权的位置上。
“陛下,诺顿公爵恐怕不会轻易同意我们加入。”埃利奥特大师指出关键。
“他不需要‘同意’。”劳伦斯七世淡淡道,“这是王命。他会得到一份措辞强硬的指令,要求他‘必须接受’王室指派的‘特别观察员’随行,以确保探险行动‘符合王国利益与安全规范’。以诺顿的性格,他会愤怒,会猜忌,但明面上无法反抗。你们要做的,就是做好被他刁难、甚至暗中针对的准备。”
“我们明白。”林奇郑重应下。这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至于菲尔德那边,”国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们会很乐意看到诺顿的行动被‘监管’,甚至会暗中提供一些‘帮助’给你们,以制衡诺顿。你们可以谨慎接触,但不要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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