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牢狱的青灰色砖瓦上,冷风卷着枯草碎屑,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两个捕快穿着皂色短打,脸上没什么表情,揪着楚思墨的胳膊肘就往牢里搡。他的衣摆被粗糙的石地蹭得起了毛边,手腕被捏得生疼,忍不住皱着眉低吼:“我说你们能不能斯文点?万一把我弄伤了,有你们好瞧的!”
话音刚落,一道粗嘎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新来的。”
楚思墨心里咯噔一下,循声望去,只见牢角的草堆上歪坐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眉眼间尽是凶戾,正是这牢里的霸王焚天。他强压下心底的怯意,硬着头皮回了句:“干嘛?”
焚天猛地一拍大腿,面目狰狞地怒骂:“你懂不懂规矩?!”
那声怒喝震得楚思墨耳膜发颤,他瞬间蔫了下去,声音也弱了几分:“什么……什么规矩?”
焚天冷笑一声,冲旁边几个贼眉鼠眼的犯人抬了抬下巴:“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四个汉子就呼啦啦围了上来,拳头和脚毫不留情地落在楚思墨身上。他被推搡着撞在石墙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拳脚声才停。焚天蹲下身,捏着楚思墨的下巴,看着他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笑得一脸过瘾:“现在,知道什么是规矩了?”
楚思墨捂着胸口,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他直抽冷气,却只能咬着牙,不敢有半点反驳:“知道了。”
焚天的目光更凶了,像是要吃人:“知道了还不赶紧叫人?”
楚思墨喉头滚动了一下,屈辱感涌遍全身,却还是低下头,卑躬屈膝地喊了声:“老大。”
“算你识相。”焚天松开手,瞥了眼身后的一个小弟,“跟他说说,这里的规矩。”
那小弟搓着手凑过来,一脸得意地念叨:“听好了!牢里只有一个老大,老大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好吃的好喝的,先紧着老大;地方也是,一个人不能占两个人的位置,都得给老大腾出来;晚上睡觉,你就蹲在角落里,连放屁都不能太响,听见没?”
楚思墨闭了闭眼,心里把这群人骂了个遍,嘴上却只能不情不愿地应着:“我照做就是了。”
那小弟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才能离开这鬼地方。我们哥几个合计好了,有个对策。你要是还想活着出去,就乖乖配合我们——毕竟这牢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楚思墨眼皮都没抬,面不改色地回:“听明白了。”
焚天凑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狠毒的笑,语气阴恻恻的:“你要是敢不照做,也没关系。往后的日子,我天天在牢里欺负你,把你整死,扔去喂狗!”
夜色越来越沉,冷风像刀子似的刮着窗棂。
许府的书房里,一盏孤灯亮着昏黄的光。许天德端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律法条文,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他生得脸庞方正,鼻梁高挺,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像是能穿透这夜色,洞察世间所有的虚伪与奸诈。书页上的一万条律法,他早已倒背如流,可还是夜夜研读——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触犯律法的歹人。
围墙外的暗影里,青儿和李行乐正屏住呼吸,暗中观察着。青儿无意间往许天德身后一瞥,瞳孔骤然一缩——他明明是端坐着的,可地上的影子,竟笔挺挺地立着,像一杆永不弯折的青松!
青儿心头一颤,肃然起敬。这样刚正不阿的官员,当真是万里挑一。
次日清晨,牢里的寂静被一阵喧哗打破。
焚天带着四个小弟故意寻衅滋事,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喊骂声震得整个牢狱都嗡嗡作响。牢头和一个狱卒闻声赶来,牢头手里攥着一根长鞭,鞭子梢儿带着破空声抽在地上,厉声喝道:“干什么呢你们?!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吊起来打?反正这牢里死个一两个,也没人知道!”
四个犯人立刻停了手,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策,两人一组,猛地扑上去,趁牢头和狱卒不备,死死地抱住了他们的腰。
楚思墨手里攥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掌心都被磨出了汗,却迟迟没有动手。
焚天急了,冲他低吼:“快动手啊!愣着干什么?!”
楚思墨看着牢头脸上的怒容,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这一棍下去,就是彻底的越狱,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蹉跎,甚至连命都保不住!他咬了咬牙,猛地把棍子扔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官爷!他们想越狱!他们是故意闹事,想挟持你们逃出去!”
牢头闻言脸色大变,立刻嘶吼道:“来人啊!快来人!”
不过片刻,一群狱卒就提着刀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焚天和四个小弟制服了。
牢头气得脸色铁青,抡起皮鞭,对着五人狠狠抽打。鞭子落在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就抽出了一道道血痕,打得他们皮开肉绽,惨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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