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白二小姐已死,再追究这些恩恩怨怨,也没有意义。
看了眼自家儿子,杨直叹息道:“起来吧,既然五年前已做了选择,如今也别无他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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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麟向来为人正直,并不会为难两位乞丐,方渊当即派人安顿喜儿与老伯。
望着院子里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雪人,方渊失笑,夫人玩心真大。
“接下来要去哪里?”
身旁传来女子的声音,他转头侧目:“小张将军不是要押送你我二人回京?”
长安于她是龙潭虎穴,自然是不可能回的,沈安离下巴微扬,成竹在胸:“他那里我自有招数。”
方渊瞟了她一眼,语气酸酸:“甜言蜜语哄吗?还是自爆身份让他知晓你是女子?”
“当然不可能自爆身份了!”若他知晓她是女子,怕是会猜到侯府少夫人身上。
转头见方渊耷拉着眼角,满脸不悦,沈安离无奈笑了笑,哄道:“别吃醋了,张大哥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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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牛头山死者为人如何?”
暖烘烘房内,沈安离定定地望着对面男子,眉目冷沉。
张子麟:“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她又问:“沈自慎呢?”
张子麟气势略弱:“听说为官平庸无建树,极其好色,家中妻妾成群,为人不孝,沈老太师死那日还留恋青楼。”
“何止?”沈安离轻哼,逼迫孤女,欺辱侄女:“色胆包天,罔顾伦常,简直人中败类。”
她目光挪向张子麟淡淡一笑:“所以,既然二人皆是祸害,应人人得而诛之,为何还要捉拿我归案?”
张子麟轻轻叹了口气,沈兄弟问出第一句话伊始,他便陷入了矛盾之中,问自己为何?
答案是:这是他作为刑部官员,京畿衙役的职责所在,如同在军中,军令如山......
杀了朝廷命官,即便查清是沈自慎咎由自取,沈兄弟也不可能全须全尾地活着。
何况满京城官员对蝴蝶渊又怕又恨,定会置之死地而后快。
若沈兄弟讲清楚那日之事,他或许可以考虑徇私放他离开。
张子麟问道:“你与沈自慎有何过节?”
沈安离目光躲闪了下:“对不起沈大哥,此事无可奉告。”
“但我可以指天发誓,绝不伤害无辜之人。”沈安离说着举出右手,一字一顿道:“若违此誓,神,魂,俱,散。”
“你......”张子麟案上手指抽动了下,眼神有些不忍:“沈兄弟何必发如此毒誓?”
望着炉内熊熊烈火,他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何为公平,何为正义?”离开军中又该听从谁的号令?
沈安离平静地笑了下,转头望向门外喜儿堆的雪人,他贴心地为雪人戴上了他唯一的一条围巾,说这样雪人就不会怕冷了。
“张大哥,正义是天之道,不是人之道,既然他们天理难容,依旧逍遥,那么我就只能替天行道。”
“你我二人相处的那两个月,哪次不是为了惩奸除恶?除暴安良?为何朝廷不保护那些被欺压的人?”
沈安离嘴角嘲笑了下,眉头微挑:“是看不见吗?”
张子麟内心狠狠触动了下,是啊,是看不见吗?
连同知长子强抢民女,连同知却说是照顾寡妇。
长安城外那知县亲戚仗势欺人,盘剥佃户,知县不仅袒护亲戚,还要将百姓活活打死。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沈安离起身离开,门外,她仰头对方渊一笑:“留下他一人慢慢想吧。”
“即便为了说服他,也不必发如此毒誓。”方渊缓缓握住了她的手,满眼心疼。
都怪他办事不力,未能提前将沈自慎解决,还要靠夫人亲自出手,他内心再次暗道:对不起,夫人。
沈安离捂嘴小声道:“我伸了三根手指,不作数的。”
仙人渡衙门,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姑娘要去哪里?”
喜儿的心愿已了,蝴蝶渊不与东方译为敌,废后言论最近也消弭了,想必侯府已无碍。
沈安离仰头望了望天,不知单浪那小子可有管好镖局?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她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转头咧嘴一笑:“我们就此别过吧!”
“......”又要丢下我?方渊神色委屈道:“姑娘明明说过,无论去哪儿都带着我的。”
沈安离拧了拧眉头:“我......说过吗?”
见他眼眶一红,几乎要哭出来,沈安离连忙哄道:“好好好,可能说过吧,那走吧,陪我去趟商洛。”
方渊神色一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坚决不松开,沈安离摇了摇头,真黏人。
一辆青顶马车缓缓驶来,方渊瞳孔倏然一紧,他怎么会来这里?
寒风吹起车帘,他转身将沈安离罩在怀中。
马车内男子转头看向窗外,见两男子紧紧相拥,俊秀的眉头不自觉蹙了下,深受儒家思想教育的他,到底有些接受不了。
忽然被温热的怀抱包裹,沈安离惊讶地抬头:“干嘛?”
马车男子猛然抬头,这音色为何有些熟悉?
而后又垂头轻轻叹了口气,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弟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见马车并未停下,方渊缓缓松了口气,低哑道:“天冷,挡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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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张子麟转头看了眼门外。
天空阳光普照,庭院寒冰依旧,听闻东方少卿已出长安半年,却还未走到江北道,可见大祁蠹虫遍地。
此次目的是抓沈兄弟与蝴蝶渊宗主,沈兄弟没有理由抓,宗主亦然。
若因百官忌惮便要置人于死地,他与那些官员有何区别?
“我不愿同流合污,可抓不到人又如何复命?”张子麟看着门外清瘦的身影,迷茫道:“马兄弟,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马阳也听到了沈大小兄弟的话,那怎么可能是个小庄稼汉能说出口的?
沈大小兄弟是心怀大志之人,他一小民,望尘莫及。
他能做的,只是将目光聚焦在襄阳城,让襄阳百姓不至于被欺压,其余的......有心无力,还是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吧。
“听说东方少卿在庙坛附近,张大哥不如找他解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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