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城郊，露水把 “为民养鸡场” 的铁丝网打湿，泛着冷光。刘翠花蹲在最外侧的鸡舍前，手里攥着半袋玉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鸡舍里的五千多只蛋鸡本该在这时嗷嗷待哺，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林羽的承诺，还有王浩那句 “明天拆平你这破场子” 的威胁。
“刘大姐，早啊。” 林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转过身，就看见林羽背着黑色背包，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额前的碎发沾着露水，“我带了点热粥，你先垫垫，老周已经去联系市纪委的同志了，他们说会尽快赶过来。”
刘翠花接过保温桶，眼眶瞬间红了：“林书记，让您这么折腾…… 刚才我看到村口有三辆蓝色卡车，车身上印着‘宏达拆迁’的字，肯定是他们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三辆卡车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养鸡场门口。
二十多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铁锹、撬棍，还有人提着电锯，为首的寸头男叼着烟，把烟蒂往地上一踩，指着鸡舍的铁皮顶吼：“王总说了，半小时内拆完！谁要是敢拦，就给我往边上拖！”
林羽立刻挡在刘翠花前面，背包往地上一放，掏出工作证：“我是县信访局干部林羽，你们有合法的拆迁手续吗？规划用地审批文件、补偿方案公示记录、听证会签到表，拿出来我看看！”
寸头男上下打量林羽，嗤笑一声：“信访局的？算个屁！我们宏达公司办事，轮得到你管？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动手！” 他说着挥了挥手，两个保安立刻冲上来，伸手就要推林羽。
“住手！” 林羽后退一步，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高高举起，“这是我昨天从县自然资源局调的档案！你们所谓的‘规划用地’，去年还是基本农田，今年 3 月才变更为建设用地，但是 ——”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变更手续没有在村里公示，审批表上的‘县自然资源局局长签名’是伪造的！笔迹比对报告在这里，你们自己看！”
保安们的动作停住了，寸头男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硬着头皮：“你胡说！那是你们自己做的假报告！我们有城建局的批文！”
“哦？批文呢？” 林羽盯着他，“拿出来啊！要是真有合法批文，为什么不敢公示？为什么补偿款只有五万元，连养鸡场投资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 河西村的王大爷拄着拐杖，带着十几个村民赶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青山镇的工人，正是之前林羽帮着讨回工资的铁矿工人。“不能拆！” 王大爷举着拐杖喊，“刘翠花一家就靠这个养鸡场活，你们这群黑心鬼，想逼死她吗？”
村民们很快围了上来，把拆迁队和卡车团团围住，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喊着 “打倒黑恶势力”，现场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寸头男慌了，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急促：“王总，出事了！林羽那小子带了村民来拦着，还拿了什么伪造签名的报告，您快过来！”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 SUV 停在路边，王浩戴着金项链，穿着花衬衫，骂骂咧咧地走下来：“妈的，谁这么大胆子，敢拦老子的事！” 他看到围着的村民，脸色一沉，走到林羽面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领：“你就是林羽？敢坏我的好事，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县委李书记！”
林羽侧身躲开，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 里面是昨天他和城建局信访科工作人员的通话：“…… 宏达公司的拆迁项目，我们没收到备案，王浩从来没提交过补偿方案听证会申请，那五万元补偿款是他们自己定的……”
“你敢录音？” 王浩的眼睛红了，伸手就要抢录音笔，“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身后的保安也冲上来，和村民们推搡起来，鸡舍里的蛋鸡被吓得 “咯咯” 直叫，几只鸡甚至撞开栅栏，跑到了场院里。
“都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老周带着三个市纪委的同志快步走来，胸前的记录仪闪着红光，“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的！王浩，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违规强拆、侵害群众利益，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王浩的腿瞬间软了，却还是不甘心地嘶吼：“你们别得意！我姐夫是李书记！你们抓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这个拆迁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背后还有副县长的人！副县长的小舅子是这个项目的真正老板，宏达公司只是帮他跑腿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林羽心里一震 —— 果然，事情没这么简单，王浩只是个马前卒，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他赶紧拿出手机，对着王浩录像：“你说的是哪位副县长？他的小舅子叫什么名字？把话说清楚！”
王浩却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恐惧 —— 他刚才是急糊涂了，才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市纪委的同志上前，掏出手铐 “咔嚓” 一声铐住他的手腕：“现在说不说没关系，到了纪委，你自然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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