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惊叫着扑向维生舱的控制台,手指在光幕上疯狂点击,却只换来一连串刺耳的红色报错音。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外部能量冲击导致基地多处线路受损,维生系统与主控台的连接竟在此刻中断了!
“该死!舱门打不开!”王教授也冲了过来,苍老的手指颤抖着尝试手动解锁,但那厚重的合金舱盖纹丝不动,像一座冰冷的坟墓。
舱内,玄烬仿佛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观测窗外那道悬浮在深海中的渺小身影,嘴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低吼:
“星璇——!!”
又是一拳。指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血肉在能量液中弥散,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眼底刻骨的痛与悔。
“该死!该死!该死!!”
那个男人,在透明的牢笼里,用最惨烈的方式,发泄着无法保护挚爱的绝望。
整个医疗区,只剩下那沉闷的、一下又一下的砸击声,和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啜泣。
“星璇——!!!”
他比谁都清楚!
主动引渡未经转化的、狂暴的活性归墟之力进入神核,尤其是已经受损的神核——
无异于自毁!
那会彻底污染她的本源,扭曲她的存在根基,甚至可能让她瞬间湮灭,神魂俱散!
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
是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的、永恒的虚无!
曜的意念也传来了,充满了无尽的悲伤、自责与哀求:
“星璇……不要……停下……求求你……”
它想停止,想逆转能量的流向,但那能量流失已经不受它控制,像是被黑洞捕获的光线,像是被漩涡吞噬的船只,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基地内,秦雨死死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肩膀剧烈颤抖。
王教授背过身去,不敢再看,苍老的脊背佝偻得像一株即将折断的枯树。
炎骁的通讯中传来他压抑的哽咽声,那个铁血战士,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看着他们的神女,为了救他们,正在走向湮灭。
而星璇——
在无边的痛苦中,在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玄烬的咆哮,不是曜的哀求,不是基地里的哭泣。
而是——
那枚一直静静悬浮在她神核深处、处于沉眠状态的银色种子遗蜕,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沉睡万年的古神,终于睁开了眼。
像是埋藏地底的种子,终于顶破了土层。
紧接着——
它表面那些来自“空之种”异变结构的、复杂玄奥的花纹,如同被激活的古老电路,骤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银色辉光。那光芒不炽烈,却温柔而坚定,如同母亲的怀抱,如同爱人的低语。
一股奇特的波动,从种子遗蜕中荡漾开来。
那波动中,融合了星璇情感乱码的温暖——是她对玄烬的爱,对陆景深的怀念,对曜的心疼,对所有人的守护;融合了曜的本源律动的浩瀚——是星空古龙一族的骄傲与自由,是穿越星海的记忆与渴望;还融合了某种更深层“地球混沌活性”的灵动不羁——那是人类文明的火种,是情感的奇迹,是变数的可能。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照亮方寸之地。
这股波动,与星璇此刻正在承受的、狂暴的活性归墟之力——
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
共鸣?
不,不仅仅是共鸣!
更像是——
驯服?
引导?
理解?
整合?
涌入神核的、充满毁灭与污染气息的黑色能量洪流,在接触到种子遗蜕散发出的波动后,竟然开始变得……
有序?
不,不是变得温顺。
而是仿佛找到了某种“内在的韵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狂暴的属性被那银色的波动极大中和、梳理,如同暴怒的野兽被温柔地抚摸,渐渐平静下来;如同混乱的乐章被重新谱曲,找到了和谐的旋律。
其中纯粹的那部分“归墟本源”——宇宙破灭与终结法则的具现化之力,被种子遗蜕贪婪地吸收、整合,如同干涸的土地吸收雨水,如同饥饿的婴儿吮吸乳汁。
而那些附带的、恶意的污染意识残留与混乱沸腾的法则余波,则被波动引导、分流,开始沿着神核上那些新增的、更大的裂痕……缓缓流转、稀释、沉淀。
像是狂暴的洪水被导入了事先挖好的沟渠。
像是汹涌的岩浆被引入了冷却的通道。
星璇身上的崩解迹象,停止了。
皮肤下蠕动的黑气渐渐平复,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狂乱地冲击。它们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乖乖趴伏在皮肤下层,偶尔动一动,却不再伤人。
眼眸中虽仍有黑气萦绕,如同雾霭笼罩的湖面,但底层的星光重新稳固下来,艰难地穿透黑暗,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银与黑在眼底共存,形成一种诡异的、却莫名和谐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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