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本王以太子身份,所颁第一道明诏。”萧景琰的声音陡然转厉,“即日起,组建‘赤焰军案三司会审堂’,专司审理元佑四年赤焰军涉嫌通敌一案!所有涉案事宜,统归会审堂管辖,其他衙门一概不得干预!”
属官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兹命:刑部尚书蔡荃,为主审官,总领审讯核查事宜!”
蔡荃出列,铁面肃然,躬身抱拳:“臣,蔡荃,领命!”声音铿锵,毫无犹豫。
“大理寺卿赵文渊,都察院左都御史周玄清——”念到这个名字时,殿中不少人心头一跳。周玄清,夏江门生,昨日还在殿上激烈反对!果然,周玄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为副审官,协理审案,监察程序!”
赵文渊沉稳出列领命。周玄清却僵在原地,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让他去审夏江?这简直是架在火上烤!可太子的诏令已下,众目睽睽,他敢不领吗?挣扎一瞬,他终于踉跄出列,声音干涩发抖:“臣……臣……领命。”那“领命”二字,微不可闻。
“特旨:中书令柳澄,为监审官,督导会审全程,确保公正,直奏天听!”
柳澄须发微颤,深深一揖,声音苍老却坚定:“老臣,遵旨。”
诏书继续:“会审堂设于刑部正堂。自即日起,所有与赤焰案相关之人证,包括但不限于北燕商人慕容冲、幸存将领聂锋、卫峥、相关涉案人卓鼎风等,及其家眷,移居太子府别院,由太子府亲兵昼夜护卫,饮食医药,一体供给,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恐吓、调离!”
“所有相关物证,包括北燕信笺、赤焰虎符残片、夏江供状、悬镜司密档抄本、账册、信物、血书等,即刻由太子府亲兵接管,封存于会审堂特设密库,钥匙由主审蔡荃、监审柳澄分别掌管,非会审堂核心成员,不得调阅!”
这两条,彻底剥夺了任何其他势力(尤其是残余的悬镜司力量)插手证人与证物的可能,将核心证据牢牢掌控在新太子手中。
“为昭示公允,兼听则明,特准:言侯言阙、纪王萧景宣、及本王,”萧景琰顿了顿,“列席听审。只听不审,不予干涉具体审讯,唯有监督之责。”
言阙与纪王出列领旨。一个神色沉痛却决然,一个面带忧色却强自镇定。
诏书宣读完毕,武英殿内一片寂静。这份诏令,条理清晰,权责分明,既确立了最高规格的审判机构,又彻底排除了旧有势力的干扰,更将新太子的权威与意志贯穿其中。滴水不漏,铁腕十足。
然而,总有人不甘心。
夏江一党中,一名姓吴的御史大夫,仗着几分资历,又见周玄清被点为副审(或许以为这是太子故作姿态的平衡),竟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发虚却试图拿捏腔调:“太子殿下!臣……臣有疑虑!三司会审,国之重典,主副审官人选是否……是否再行斟酌?蔡尚书刚正不阿自是上选,然周御史……毕竟曾与夏江有旧,恐需避嫌!且悬镜司素来稽查大案要案,经验丰富,完全排除在外,是否不利于案情彻查?此等安排,恐难令天下信服啊!”
他话音未落,旁边又站出两个夏江提拔的郎中,跟着附和:“吴大人所言有理!悬镜司熟悉旧档,不可或缺!”“会审堂护卫皆用东宫亲兵,恐有……恐有偏私之嫌!”
他们妄图用“程序”、“避嫌”、“天下信服”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做最后挣扎,至少想将悬镜司的残余力量或他们自己的人塞进审判环节。
萧景琰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点点凝结起冰寒的霜。
等那三人说完,殿内气氛已有些紧绷。许多目光偷偷觑向太子。
萧景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三名官员,而是再次扫视全场,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完了?”
吴御史等人心头一凛,背上冒出冷汗。
“陛下昏迷前,旨意已下。本王太子明诏,已出。赤焰案重审,乃陛下圣意,亦是国法昭彰之必然。”萧景琰一字一句,语速不快,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力,“此刻,有人不去思量如何恪尽职守,协助厘清七年沉冤,反而在此纠缠细枝末节,质疑朝廷法度,更暗指东宫偏私——”
他目光倏地如电射向那三人,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凛然:
“尔等究竟是为国为民,还是心中有鬼,意图阻挠审判,继续为奸佞张目?!!”
“臣不敢!”吴御史三人吓得扑通跪倒,魂飞魄散。
“不敢?”萧景琰冷笑一声,“诏令已颁,如同军令!此刻非是议论可否之时,乃是奉命行事之际!尔等既然对朝廷法度、对东宫诏令心存疑虑,难以信服——”
他猛地一挥袖,声如寒铁:
“那便不必参与了!吴启明,革去御史大夫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赵岭、孙辅,夺去郎中职衔,即刻逐出朝廷,家产抄没,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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