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个手持弯刀的壮汉惨叫一声,脚踝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栽进一个伪装巧妙的陷坑,坑底淬毒的尖锐铁器瞬间刺穿了他的皮靴和小腿。
旁边同伴想去拉他,脚下猛地一滑,踩中了几枚撒在地上的、毫不起眼的铁蒺藜,锋利的尖刺穿透薄薄的皮底,直扎脚心,痛得他魂飞魄散。
另一侧,几个西源兵试图攀爬一块巨石,查看上方情况,手刚抓住岩缝借力,便觉掌心剧痛,已被涂毒的竹签刺入。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未知的陷阱从脚下、从身旁、从头顶随时可能爆发。士兵们变得草木皆兵,每一步都心惊胆战,推进速度几乎停滞。惨叫声、怒骂声、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
秃发鹫在后方看得怒火中烧,又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些陷阱阴毒巧妙,绝不像是仓促布置。难道秦军在此经营已久?
“不要乱!散开!别挤在一起!弓箭手,向可疑的树林岩壁抛射!”他厉声下令。
然而,命令在混乱中传递不畅。就在西源弓箭手稀稀拉拉向周围盲目前几轮箭雨时,真正的打击降临了。
“咻——!”
一声格外尖锐凌厉的破空啸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走在最前、正挥舞弯刀喝令部下前进的一名西源千夫长,身躯猛然一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支造型奇特、短粗沉重的弩箭,赫然钉在他皮甲的心口位置!箭镞并非通常的扁平三棱,而是一个打磨尖锐、带着放血槽的怪异铁刺,竟然穿透了加固的皮甲,深深没入体内!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仰面倒下。
“有弩箭!小心冷箭!”惊骇的呼喊刚起。
“咻!咻!咻!”
又是连续几声夺命尖啸!目标极其明确,全是西源军中的大小头目、旗手、以及叫嚷最凶的勇悍之士!弩箭来自前方山坡上几处毫不起眼的岩石缝隙或灌木丛后,精准得可怕。虽然发射频率不快,但每一声弦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名军官或勇士的陨落!
“在那里!放箭!给我射!”秃发鹫目眦欲裂,指着弩箭来袭的大致方向狂吼。
西源弓箭手慌忙向那片区域倾泻箭雨,但箭矢大多钉在岩石上或没入灌木,收效甚微。对方隐蔽极好,射完即缩回,根本无法锁定。
就在西源军被弩箭压制、又被脚下陷阱搞得晕头转向、阵型散乱、士气开始动摇之际——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滚动声从山坡上方传来。
西源兵惊恐抬头,只见数十根被削尖一端、绑着石块的粗大滚木,被人从隐蔽处推下,顺着陡坡加速冲来!滚木之后,是更多人头大小的石块,雨点般砸落!
“躲避!找掩体!”军官声嘶力竭。
狭窄的山坳根本无处可躲!滚木碾过,筋断骨折;石块砸下,头破血流。顷刻间,西源前军死伤一片,惨不忍睹,彻底陷入混乱。
就在西源军被滚木礌石砸得晕头转向、哭爹喊娘之时——
山寨方向,那处看似薄弱、矮墙半塌的缺口后方,突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暴喝!
“赳赳老秦——”
“共赴国难!!!”
赢虔一马当先,手持一柄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完好长戟,身先士卒,从矮墙后跃出!他左臂依旧包扎着,但脸上再无半分萎靡,只有狰狞如猛虎出柙的狂猛战意!身后,两百余名经过一日休整、吃饱了有限干粮、伤势得到初步处理、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的秦军锐士,如同决堤洪水,咆哮着冲出!
他们没有阵型,只有一往无前的冲锋!目标直指山下那片混乱不堪的西源军!
几乎在赢虔冲出的同一瞬间,山寨侧面一处更高、更隐蔽的崖壁平台上,一道青色身影如大鹰掠下,几个起落,便已后发先至,抢在赢虔之前,突入敌阵!
秦怀谷手中乌铁长枪再次出鞘,化作一片死亡风暴!他的目标清晰无比——那些在混乱中仍试图收拢部队、组织抵抗的西源军官!
一个百夫长正挥舞弯刀,喝令周围士卒结阵,眼前青影一晃,咽喉便是一凉。
一个旗手死死抱着代表秃发鹫的狼头大纛,想为溃兵指引方向,胸口陡然炸开血花,大纛歪斜倒下。
一个勇悍的十夫长嚎叫着带人反冲,试图拦住赢虔,却被斜刺里飞来的一枪挑飞兵器,枪尖顺势没入面门。
秦怀谷就像一柄最锋利的剃刀,在混乱的敌群中游走,精准而高效地剔除着任何可能重新凝聚起来的指挥节点。他所过之处,军官毙命,抵抗瓦解,恐慌加剧。
赢虔率领的秦军锐士,则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牛油,狠狠楔入混乱的西源军中。这些秦卒人数虽少,但憋了几日的屈辱、绝望、仇恨,在此刻尽数化为疯狂的杀戮意志。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冲杀,专挑落单、受伤、惊慌失措的敌人下手。刀砍戟刺,血肉横飞。
西源军本就因陷阱、冷箭、滚木礌石而伤亡惨重、士气濒临崩溃,指挥体系又被秦怀谷重点打击,此刻再遭这支悍不畏死的秦军反冲锋,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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