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天刚蒙蒙亮,毛承克便乔装成一名往来于南北的普通盐商,身着粗布衣衫,脸上粘上了些许胡须,带着五名身手矫健的亲信,悄悄离开了南京城。
一路南下,他没有乘坐官府的驿马,而是跟着商队步行或搭乘牛车,亲眼见到了战乱阴影下的民生疾苦:
沿途的官道两旁,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老人抱着饿得哭闹的孩子,无助地坐在路边;
不少城镇因物资紧缺,粮食价格飞涨,一斤米的价格竟是平时的十倍,百姓们买不起粮食,只能在粮店外苦苦哀求。
更让他揪心的是,有不少流民受别有用心之人的谣言蛊惑,认为是中央政府无能才导致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对国会与军队充满了抵触情绪,
甚至有激进分子在街头散布反对政府的言论。
“民心向背,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啊。”
毛承克心中暗叹,他深知,若失去了百姓的支持,即便能打赢外敌,国家也难以安定。
他沿途停下,每到一个城镇,便让亲信拿出随身携带的少量粮食,分发给流民,自己则亲自上前安抚他们的情绪,耐心倾听他们的诉求。
他还下令当地的地方官员立刻开仓放粮,赈济流民,若有官员违抗,便以战时特别法案为由,暂时剥夺其职权。
同时,他让人四处张贴告示,澄清谣言,详细说明当前的战局形势与政府的应对之策,告诉百姓们只要上下一心,必能战胜困难。
百姓们见这位“盐商”谈吐不凡,不仅真心为他们着想,还能调动官府的力量,渐渐放下了抵触情绪。
有不少青壮年流民深受感动,主动要求参军,保卫家园。
毛承克顺势在沿途招募了一批身强力壮的青壮年流民,组成了一支临时民团,交由亲信严格训练,既解决了部分流民的生计问题,也为前线补充了潜在的兵力。
经过数日的奔波,毛承克终于抵达东南水师驻地。
郑钱早已接到毛承克亲信提前送来的密信,亲自率领几名核心将领在码头等候。
见到毛承克的那一刻,这位铁血将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眶一红,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末将郑钱,参见元帅!
“末将未能接到调令后即刻驰援北疆,致使元帅陷入困境,还请元帅降罪!”
毛承克连忙上前,双手扶起他,拍了拍他布满老茧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起来吧,郑钱。我知道你有难处,东南海防事关重大,你留守驻地是正确的选择,何罪之有?快起来,我们进城详谈。”
郑钱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侧身引路。
进入水师衙门后,他立刻让人关上大门,神色凝重地向毛承克汇报:
“回元帅,根据我们的侦查,沙俄舰队共有十艘主力战舰,配备了先进的火炮,还有三艘补给舰,停泊在舟山群岛附近的海域。
“他们名义上是‘进行友好访问’,还向我们递交了外交照会,但实际上,每日都派出小艇侦查我国沿海的防务部署,夜间还会发射信号弹,疑似在与内陆的势力联络。
“末将判断,他们是在等噶尔丹的消息,一旦北疆战事取得突破,他们便会立刻发动进攻,攻占我国沿海港口,切断我国的海上补给线。”
毛承克点了点头,走到墙边悬挂的海防图前,仔细端详着舟山群岛的位置,沉思片刻后,转身对郑钱说道:
“我给你两个任务,你务必完成。
“第一,立刻加强海防部署,将水师的主力战舰全部调到前沿阵地,摆出与沙俄舰队决战的姿态,同时多派侦查船监视其动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从水师中挑选三千精锐将士,配备轻便的武器与充足的粮草,乘坐伪装成商船的战船,沿长江逆流而上,秘密驰援北疆。
“记住,途中务必隐蔽行踪,避开沿途的关卡与眼线,抵达北疆后,直接交由赵守忠指挥,协助他切断噶尔丹的后勤补给线,缓解大同城的围困压力。”
“末将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郑钱沉声应道,眼神中满是坚定。
解决了东南的紧急问题,毛承克没有丝毫停留,稍作休整后,便带着亲信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南。
西南军阀刘文辉,是当地出了名的“土皇帝”,手握三万重兵,控制着西南三省的军政大权,一直割据一方,对中央政府的命令阳奉阴违,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此次拒绝宋柏的军队过境,正是刘文辉受了沙俄的暗中资助,拿到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好处,打算坐山观虎斗,等沙俄与噶尔丹得势后,再投靠新主,继续做他的“土皇帝”。
毛承克抵达西南重镇成都后,刘文辉表面上热情接待,实则心怀鬼胎,特意在府中摆下鸿门宴,企图用威逼利诱的方式让毛承克妥协。
宴席上,山珍海味摆满了餐桌,刘文辉端着一杯美酒,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毛承克面前,说道:
“毛元帅远道而来,辛苦了。
“西南之地贫瘠,我也是为了手下的弟兄们能有口饭吃,才不得不‘保境安民’。
“只要元帅答应,向中央提议让我全权负责西南的军政要务,不受中央政府的干涉,我立刻就让宋将军的军队过境,还可以派出一万兵力支援北疆,你看如何?”
毛承克冷笑一声,没有接酒杯,而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到餐桌上,文件散开,露出里面的书信与票据。
“刘将军,何必装模作样?”毛承克的声音冰冷,
“这是你与沙俄驻西南领事的往来书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接受沙俄五十万两白银的资助,
“承诺在西南牵制中央军队,阻止宋柏驰援北疆;
“这是你派人去沙俄领事馆交接银两的票据,还有目击证人的证词。
“你觉得,这份文件要是送到国会,送到司法机关,会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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