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知道皇帝对这位皇嫂的敬重。
所以她才赶紧派人告知。
朱由检伸手扶起她。
“走吧。”
朱由检没有多言。
他只是迈步朝东六宫的方向走去。
后世《明懿安皇后外传》曾描述她: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
五千美女中选出的魁首。
姿容绝世,德行无亏。
她最终在崇祯十七年于慈庆宫悬梁自尽,以身殉国。
成了明史中少数留下全名的皇后。
(我查资料,她好像是唯一在明史里留下全名的皇后,马皇后名字是推测的。徐妙云名字好像是墓志铭里的。朱瞻基的皇后胡善祥不确定是不是明史记载。所以我就没写唯一。)
慈庆宫。
这里比别处都要冷清。
连宫门口守着的太监,都透着一股木讷。仿佛张嫣的心境一般。
见御驾亲临,一众宫人慌忙跪地接驾。
“都起来,别惊扰了皇嫂。”
朱由检摆摆手。
他制止了太监的高声通报。
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檀香。
闻着让人心里发苦。
隔着一道珠帘。
隐约可见窗下坐着一个人影。
她并未卧床。
那人正对着窗格透进来的微光。
手里摆弄着些什么。
“皇嫂。”
周皇后轻唤一声。
她率先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窗下的人影晃了晃。
慌忙想要起身。
却被周皇后快步上前扶住。
朱由检随后步入暖阁。
他的视线落在那位被后世无数文人墨客唏嘘感叹的女子身上。
张嫣并没有化妆。
那张美丽的脸庞未施粉黛。
显得有些苍白。
因为生病消瘦,原本端庄的轮廓。
多了几分病态的凄美。
她手里拿着几缕彩色的纱罗。
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尊尚未完工的“堆纱佛”。
这是宫中独有的技艺。
用零碎的彩纱,堆叠粘贴成佛像。
精巧绝伦,却最是耗费心神。
“陛下……怎么来了。”
张嫣的声音有些哑。
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
她想要行大礼,身形摇晃。
“皇嫂免礼。”
朱由检虚抬了一下手。
他示意宫女搬来绣墩。
他并未坐得太近。
保持着一个既亲近又守礼的距离。
“听闻皇嫂身子不适,朕心不安,便来看看。”
朱由检打量着那尊堆纱佛。
佛像眉目低垂。
慈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相由心生,那便是张嫣的心。
在这深宫之中。
无儿无女,丧夫寡居。
除了这一尊尊泥塑木雕,她还能寄托什么?
“劳陛下挂念。”
张嫣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不过是些许风寒,将养几日便好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
想遮掩手背上因操劳而显出的青筋。
那个曾经多次在熹宗面前揭露魏忠贤和客氏过失的女子。
曾借读《赵高传》巧妙讽谏,提醒熹宗警惕宦官之祸的刚烈女子。
如今也变得小心翼翼了。
“皇嫂这手艺,倒是越发精湛了。”
周皇后在一旁打着圆场。
而后目光看向梳妆台的妆粉。
“这‘玉簪粉’的调色,宫里怕是只有皇嫂能做得这般细腻、服帖。”
张嫣勉强笑了笑。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若是连这点手艺都没了,这漫漫长日,又该如何熬得过。”
这话一出。
暖阁内静了片刻。
朱由检看着她。
花信年华。(二十八岁)
“皇嫂。”
朱由检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问询。
“朕前些日子,让工部新造了一批织机。”
“看能不能织出前朝失传的‘云雾绡’。”
“或是可以改良针织的速度。”
“朕想着,皇嫂最懂这些。”
“改日待皇嫂病愈,让人送几台到慈庆宫来,请皇嫂帮着参详参详?”
张嫣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皇帝会提这个。
“这……后宫不得干政,工部的事,本宫如何能……”
“不是公事。”
朱由检截断了她的话。
“是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棂。
外头的风灌进来。
带着一丝初春泥土的生机。
“朕听闻皇嫂制的‘玉簪粉’,无论寒暑皆不凝结,细腻如脂。还有美容养颜之功效。”
“这宫里的尚功局,虽有巧匠,却总是少了几分灵气。”
“大明如今要开海,要通商。”
“这些精巧的物件,若是能成了规模,那可是能换回大把银子的。充盈国库,改善民生,届时天下人皆要感念皇嫂之功。”
朱由检转过身。
“皇嫂若是身子好些了,不妨帮朕带带那些尚功局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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