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龟的前爪停在空中，离那扇古老的大门很近。叶无涯站在龟背上，手指还有一点青光。沈玉璃的手也摸到了袖子里的匕首。就在这时候，巨龟动了。它的前爪慢慢落下，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整个龟身一震，接着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
“小友，你身上有老主人的气息。”
叶无涯猛地转头看巨龟，眼睛一缩。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玉简，发现玉简没有报警，反而变得温热，好像在回应什么。他盯着巨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一种不属于普通野兽的智慧。沈玉璃也抬头看着，靠在叶无涯身边，声音很小但很清楚：“你说的老主人……是谁？”
巨龟没马上回答。它抬起右前爪，从嘴里吐出一块暗褐色的骨牌。骨牌落在龟背上，发出一声轻响。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龟壳的裂痕，又像星星的排列。叶无涯蹲下来，伸手拿起骨牌。刚碰到手就觉得很凉，但很快就有暖流顺着手指进到身体里。他皱了皱眉，这种感觉和玉简激活时有点像。
“拿着这个。”巨龟又开口，“蛮荒部落认得它。如果你真是补天者的后人，他们会帮你。”
叶无涯握紧骨牌，眼神变沉。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边城一个普通猎户的儿子，父母死于妖兽袭击，唯一的线索是半块染血的玉佩。可现在，一头深海巨兽说他有“老主人的气息”，还给了他去蛮荒的信物。这一切来得太快，但他没有怀疑。他知道，自从玉简觉醒那天起，他的命运就不由他自己了。
沈玉璃看着他，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叶无涯低头看着手中的骨牌，声音很轻：“我在想，仙尊最后说‘去蛮荒深处’，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他抬头看向远处，台阶尽头的漩涡还在转，雾气弥漫，看不清前面的路。但他能感觉到，玉简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指方向。
“如果我的身世真的和补天者有关……”他顿了顿，“那我父母的死，会不会不是意外？”
沈玉璃没说话。她知道叶无涯很少提过去，每次想起都像在揭伤疤。但她也明白，他必须面对。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心有点暖：“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都是叶无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叶无涯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累，也有坚定。他把骨牌放进乾坤袋，站直身子。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逃命的外门弟子，而是要主动去找真相的人。就算前面是陷阱，是谎言，是万年前的局，他也要走下去。
巨龟开始往前走。它的脚步稳，每一步踩在台阶上，周围的符文就会亮一点。海水安静了，只有龟爪踩台阶的声音。叶无涯站在前面，背挺得直。他闭上眼，运转《青冥诀》，体内的灵力缓缓流动。刚才那一战后，他的神魂更稳了，逆炁充满经脉，修为离化海后期只差一点。
沈玉璃在他身后调息。她的木灵体和药王玉符还有感应，体内灵气运行顺畅。她睁开眼，看到叶无涯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你说……补天者需要情劫铸魂？”这是她在石门前看到的话，当时没在意，现在觉得可能另有意思。
叶无涯睁开眼，没回头：“也许吧。但我不信命中注定的情劫。我只信，我想护的人，就能护住。”
沈玉璃嘴角微微扬起。她知道他说的是谁。她没再问，只是靠近了一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两人没再说话，但那种默契早就有了。
巨龟继续走。台阶渐渐没了，眼前变成一片幽蓝的水域。水底能看到断掉的石柱和倒塌的宫殿，像是一座沉没的古城。巨龟绕过一块大礁石，前面雾更浓了。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那是陆地，是蛮荒的海岸。
叶无涯盯着那片海岸，心里乱成一团。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看乾坤袋里的骨牌。这两样东西，一个是父母留下的，一个是巨龟给的，看起来没关系，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边城叶家的孩子吗？还是说，那场妖兽屠城，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玉简在他识海里静静躺着，没有反应。但它每次在生死关头激活，都会吸收灾难，反哺逆炁。这种能力太特别，不可能无缘无故。它为什么选他？是因为他的体质？还是因为他的血？
沈玉璃察觉到他沉默，低声问：“你在想身世的事？”
叶无涯点头：“如果我不是普通的边城少年，那我是谁？如果补天者真有传承，那我父母……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玉璃握紧他的手：“现在没有答案，但我们可以去找。只要到了蛮荒，总会有人认识这块骨牌。”
叶无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他不再犹豫：“那就去蛮荒深处。我要知道一切真相。”
巨龟好像听懂了，游得更快了。它背上的符文连成一条发光的线，指向海岸方向。叶无涯站在龟背前端，风吹起了他的衣角。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
沈玉璃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们一起去。”
叶无涯点头。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乾坤袋里的骨牌有点烫。他伸手去拿，发现骨牌表面的星图正在慢慢转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还来不及细看，巨龟突然低吼一声，整个身体剧烈一震。
叶无涯立刻抬手凝聚青光，沈玉璃也迅速结印。前方的雾气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海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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