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的手还按在沈玉璃胸口的蛊纹上。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很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他不敢松手，眼睛盯着门口那四个死士肩上的铁链。他们一步步走近，铁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洛云的飞刀还悬在空中，刀尖离韩立山的喉咙只有半寸。可这局面撑不了多久了。他知道，再不行动，沈玉璃就会越来越虚弱。
他刚想用力，就看见洛云突然抬头，脸色发青，额头冒汗，嘴里发出一声低吼。七把飞刀猛地一歪，三把直接掉到地上。洛云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手臂和脖子上鼓起几道黑线，像虫子在里面爬。血从他的眼角和鼻子里流出来，颜色发黑，滴在地上。
叶无涯一下子明白了——韩立山早就在洛云身上动了手脚。
韩立山笑了。他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根漆黑的细针，针尖泛着红光。他手指一捏，那针碎了。洛云立刻喷出一口黑血，双膝跪地，飞刀全掉了。他想爬起来，手指抠进土里，指甲都裂了，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背上一条条肿块在皮下乱动，像有虫子在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韩立山冷冷地说，“三个月前你在边境拿了‘蚀骨膏’，我就在里面加了噬灵针。你吸了毒气，中了蛊引。我只要动一个念头，你就会变成这样。”
他看了看叶无涯怀里的沈玉璃，又看了看地上的洛云，“一个用血救人，一个拼命保护，挺感人。可惜，你们谁都救不了。”
叶无涯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他体内的逆命玉简在震动，想冲出来。但他没动。他知道现在要是强行用它，可能会让沈玉璃体内的蛊发作得更快。他只能紧紧抱着她，手攥得发白，看着洛云痛苦挣扎，却帮不上忙。
药园里一片死寂。风也不吹了。那四个死士慢慢围上来，铁链拖地，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天黑了。
刚才还是早晨，阳光明亮，转眼乌云密布，天空压得很低。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上压下来，地面的砖缝裂开，药炉的碎片都在抖。连韩立山的影子都被压得贴在地上。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天。
一个人从云里走下来。他每走一步，空气就像水一样荡开一圈波纹。他穿着黑色长袍，上面有银色暗纹。头发用玉冠束起，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扫过全场，像刀子一样冷。
他落地没有声音。衣袖一甩，一阵大风吹过，扑灭了地上的火，掀翻了药架，连韩立山的黑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都没看叶无涯和洛云，直接走向韩立山。右手抬起，对准他的丹田。韩立山脸色大变，想后退，但身体动不了。那一掌轻轻落下，没有巨响，只听“咔”的一声，像是骨头碎了。韩立山当场跪倒，张嘴吐血，丹田塌陷，气息全无。
“我闭关的时候，你倒是学会自己做主了。”玄霄阁主说话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威严。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洛云面前，右手一抓。洛云胸口突然鼓起一块，皮肤几乎要破。下一秒，三条黑色的虫子被硬生生拽出来，在空中扭动，散发臭味。玄霄阁主五指一捏，虫子化成灰，随风散了。洛云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喘气，满身是汗，但眼睛还盯着韩立山。
两个穿黑袍的弟子从屋顶跳下来，架起韩立山。他已经废了，站都站不住，只能被人拖走。他嘴角带血，抬头看玄霄阁主，眼里全是恨，却说不出话。
玄霄阁主淡淡说：“关进地牢，等宗门审判。”两人应声拖人离开。
药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瓦片的声音。
玄霄阁主抬手打出一道光，照在洛云身上。那光照过的地方，黑气慢慢消散，洛云呼吸也稳了。他想站起来行礼，却被一股力量按住肩膀，动不了。阁主没多说，转身就要走。
叶无涯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声音沙哑：“您……早就知道？”
玄霄阁主脚步停了一下，背对着他站在园子中间。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落在他肩上，有点亮。他没回头，也没回答。身影一闪，化作一道光冲上天空，很快消失不见。
风停了。药园一片狼藉。窗户破了，书页被吹开，墨迹还没干。叶无涯低头看沈玉璃，她眉头还是皱着，胸口的蛊纹虽然不动了，但还在。他右手握紧，手指轻轻碰了碰腰间原来挂玉简的位置。
洛云被人扶起来。有人劝他去疗伤，他摆摆手，没走。他看着叶无涯，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外面传来脚步声，其他弟子赶来了。有人看到地上的血和破窗，惊叫出声。叶无涯没理会。他把沈玉璃搂得更紧了些。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发黑，但还在隐隐作痛，像是一种提醒。
远处天空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九个黑点从地平线飞来，速度极快，转眼到了药园上空。叶无涯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不是飞剑，也不是鸟。是九把通体漆黑的兵器，从地下冲出，悬在空中，刀尖全部指着药园中央。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纸灰和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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