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吞没了叶无涯的身影。他脚下一空，像是踩进了水里。身体没有往下掉，却被很多细丝拉着，往四面八方扯。他睁不开眼，耳朵里全是声音——喊杀声、火焰爆裂声、刀剑碰撞声，还有城墙上熟悉的鼓声。这不是狼王洞，也不是玄霄阁北门，是另一个战场。
他咬破舌尖，疼得清醒过来。神魂里的玉简突然一震，那股拉扯感有了方向。他睁开眼，心跳差点停下。眼前的边城满是窟窿，火光冲天。城下全是妖兽，天上有一只黑影盘旋，正是穷奇。城墙上站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挥刀 fighting。
洛云跟着从光幕里摔出来，落地不稳，立刻拔出飞刀护在身前。他看了看四周，皱眉：“这是边城？可我们刚从狼王洞出来。”他低头看手，手上还有血，但血滴到地上就散成雾气，像撞到了看不见的东西。他猛地抬头：“这不是真的，是影子。”
叶无涯点头，手按在腰间的玉简上。那里正一下一下跳动，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像在倒计时。“三天后，这场战斗就会发生。”他声音低，“我们进的是未来的裂缝。”
两人站在半空中，脚下是透明的地面，能看到下面烧着的街道和逃跑的人。远处，另一个“叶无涯”带着人冲锋，沈玉璃在后面用针引气，楚狂刀站在高塔上，白袍被风吹得猎猎响。画面来回闪，每一次结果都一样——妖王俯冲，一口黑火烧毁城心，守军败退，沈玉璃被抓，楚狂刀冲出去挡击，整个人炸成血雾。
叶无涯看着，眼睛发紧，指甲掐进手掌。他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警告，而是即将发生的命运。如果什么都不做，这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不能再硬拼了。”他闭眼，压下心里的情绪。他想起之前玉简化劫的事——越危险，反噬越强。既然劫难能转化，命运为什么不能改？他睁开眼，盯着幻象里的战斗节奏。前两次失败，都是因为正面打得太猛，吸引全部火力，侧翼没人管，妖王就能腾出手来一个个杀。这次必须打乱它的节奏。
他转头对洛云说：“你带人从西边断崖偷袭。那里有个塌了的箭楼，可以藏人。等它飞起来的时候动手，逼它回头。”
洛云皱眉：“现在没人，怎么带？”
叶无涯抬手指向幻象中的自己：“我们改不了现实，但能在影子里留下痕迹。玉简连着未来的劫难，只要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现实中就会有影响。”他顿了顿，“你信我一次。”
洛云看了他几秒，慢慢点头，收刀入鞘：“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叶无涯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把整个战局想了一遍。正面不能弱，不然妖王不会出来；也不能太强，不然它会直接跑。必须让它觉得能赢，但又没法全身而退。
“楚狂刀虽然是敌人，但他骄傲，不会躲。”叶无涯说，“我们可以用他当诱饵。他先出手，吸引妖王注意，我和沈玉璃趁机靠近，攻击它的眼睛。”他说这话时，死死盯着幻象里那只红眼。那是弱点，也是突破口。只要银针刺进去，就能扰乱它的意识。
洛云听完，小声重复了一遍计划，然后拿出一把飞刀，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就这么办。我在西边等信号。”
叶无涯点头。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把计划用意念刻进虚空的画面里。他们看不到结果，但玉简在体内微微发烫，像是回应某种变化。
就在他们布置完的那一刻，幻象重新开始。这一次，局势变了。楚狂刀先出手，断霄剑划破天空，直砍妖王喉咙。妖王怒吼反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炸开一阵气浪。同时，西边断崖火光冲起，一支队伍冲了出来，正是洛云带队突袭。妖王左边受伤，动作慢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另一个“叶无涯”带着沈玉璃冲上高台。沈玉璃手中银针飞出，直射妖王眼睛。
叶无涯屏住呼吸，盯着那根针。如果命中，局面就能翻转。可就在针要刺中的时候，妖王头一偏，喷出黑火，把沈玉璃震飞，银针也断了。接着它俯冲下来，一口咬向叶无涯的残影。画面再次走向毁灭。
叶无涯狠狠砸地，低吼：“不够！”他明白了，光有计划不行，还缺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命运惯性的动作。他突然抬头，看向幻象中那个正在战斗的自己，一步跨出，伸手碰了碰那虚影的肩膀。
“信我。”他在心里说，“她不会死。”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剧烈晃动。画面碎了又重组。这一次，沈玉璃的银针没有落空，准确刺进妖王右眼。妖王痛得大叫，身体后退。楚狂刀没有像之前那样送死，反而抓住机会，一剑砍断它左腿的筋。边城的火渐渐小了，守军开始反攻。
叶无涯站在高台边，看着新的结局，喉咙发干。未来变了。
洛云站他身后，手里还握着飞刀，眼神凝重地看着不断闪回的新画面。“我们……真的改了？”他小声问。
叶无涯没回答。他看着那扇正在关闭的青光之门。他知道，这只是预演，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但现在，他们有了方向。光影还在流转，新的可能正在形成。他的手有点抖，玉简在体内安静下来，像是耗尽了力气。但他知道，下一刻，他们就要回去。
回到现实，去把这场胜利变成真的。
青光慢慢缩小，像一张合上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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