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消失的那一刻,叶无涯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人从水里拉了出来。他双脚落地,膝盖微微弯曲,手撑在冰冷的石阶上稳住自己。体内的经脉很烫,有一股力量在全身乱冲,骨头和关节都在发抖。他抬起头,看到天还没亮,玄霄阁北门只剩下几堵破墙,远处山林安静得很。
沈玉璃和洛云也跟着出来了。沈玉璃一下子跪在地上,喘着气。洛云单膝跪地,手里还握着飞刀,眼睛四处扫,警惕地看着周围。他们回来了,回到现实了。
就在刚才,穷奇还在吼叫。那是他们离开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妖王被银针刺中右眼,楚狂刀砍断它一条腿,边城守军开始反击,妖兽被打退。可随着未来的改变,穷奇的命运崩塌了。它没逃出来,反而被自己的妖力反噬。黑火炸开,身体一块块碎裂,变成无数妖核,像雨一样往下掉。
叶无涯站着没动,识海里的玉简突然震动起来,好像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肉味。那些妖核还没落地,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进他体内。每颗妖核爆开,都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冲进他的经脉,打通堵塞的地方,修复旧伤,改造身体。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提升,破虚初期的瓶颈早就没了,现在正冲向中期。
一团黑雾缠着最后一丝残魂,想钻进叶无涯眉心。那是穷奇死前的怨念,带着恨意和诅咒,想毁掉他的神魂。叶无涯本能地抬起右手,敲了下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感到了震动。玉简再次启动,把这股邪气当成“劫”直接吞了。逆炁回流,神魂一震,脑子变得清明。他没睁眼,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流动,引导它冲向三个重要穴位:天冲、风府、命门。
体内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断了。气息猛地暴涨。破虚中期!修为稳了下来,他慢慢睁开眼,瞳孔闪过一丝青光,很快就消失了。
沈玉璃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有点白,手指微微抖。她在虚空里没动手,但一直高度紧张,出主意耗了不少心神。看到叶无涯睁眼,感觉他不一样了,就小声问:“你突破了?”
叶无涯点头,站起来活动肩膀,骨头发出咔咔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更深了,皮肤下有微光流动。这一战不仅改变了未来,也让他的实力真正迈上了一个台阶。玉简安静下来,沉回识海深处,像吃饱的野兽睡着了。他知道这次能突破,全靠穷奇死后释放的妖核。要是没有玉简转化,普通人早就被撑爆了。
洛云收起飞刀,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腰上。“你变了。”他说,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有认可。叶无涯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说话。刚才在虚空里,他们一起布局,亲手改写了结局。哪怕只是预演,那份信任已经生根了。洛云拍了下他肩膀:“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袍的男人快步走来,脚步稳,一看就是等了很久。他脸冷,眉毛上有风霜痕迹,胸前挂着一块狼头令牌,是北境联防司的人。
他在石阶下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叶真传,我是斥候统领赵岩,奉命来请您支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兽潮提前了。昨夜子时已经有三波妖兽靠近边境,主力正在集结。我们急需您去前线主持大局。”
叶无涯站在高处看着他,没马上回应。他闻到对方身上有血腥味,袖口还有干掉的血迹,不像是骗人。沈玉璃扶着石头站起来,站到他左边。洛云站到右边,手按刀柄,盯着赵岩,防着他耍花招。
“你说兽潮提前?”叶无涯终于开口,声音低,但不容怀疑。
赵岩点头:“原定五天后,但昨夜天象变化,北荒地脉震动,妖兽数量多了三倍。各宗都派了人,但缺一个能压得住场的主将。玄霄阁主亲自下令,指定您接管边城防线。”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青铜令符,举过头顶。
叶无涯没接,抬头看向北方。那边乌云压顶,看不到太阳,风里有股腥味,正是妖兽聚集的迹象。他闭上眼,想起刚才在虚空看到的场景:城墙塌了,火光冲天,沈玉璃被抓,楚狂刀战死……那些画面快要变成真的了,只是时间提前了。
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挨打的少年了。他有了力量,有了伙伴,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敌人的弱点,知道该怎么打。穷奇会从西边断崖进攻,楚狂刀会在高塔牵制,沈玉璃的银针必须打中右眼。这些都在虚空里试过了,现在只要照做就行。
他睁开眼,气息平稳,破虚中期的气势慢慢散开。赵岩感受到压力,不由自主退了半步,眼里满是震惊。他听过这位叶真传是边城出身,资质一般却总能逆袭,但从没见过这么强的气场。
“带路。”叶无涯只说了两个字。
赵岩愣了一下,赶紧收好令符:“是!马已经在山门外等着,半个时辰到边城。”说完转身要走,被洛云叫住。
“等等。”洛云上前一步,盯着他胸前的狼头令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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