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送走吕振邦和苏丽华后,独自走进病房附设的休息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她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从云南火灾到美国手术,再紧急飞回京市应对吕家的乱局,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像陀螺般连轴转。刚才拿出结婚证和委托文件的那一刻,她看似镇定从容,实则内心波涛汹涌。那两本红册子烫得她指尖发麻——这不仅是法律文件,更像她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也是对吕宋一的承诺。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小沙发前坐下。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简单的洗漱用品。
窗外的城市纷纷扰扰,像急了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门外,周管家站在吕老爷子的病床旁,看着监控仪器上平稳的曲线,心中百感交集。
刚才吴念手持结婚证,一字一句逼退吕振邦和苏丽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姑娘站在那里,明明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她说“真正的外人另有其人”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却又精准地刺中了苏丽华最痛的软肋。
“老爷,”周管家低声对尚未苏醒的老爷子说,“少爷这次选的这位,怕是不好拿捏啊。”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苏丽华的情景。那时苏丽华也是年轻貌美,在吕振邦面前温顺得像只兔子,说话轻声细语,眼神却藏着野心。果然,这些年下来,她看似不争不抢,实则处处算计,把吕振邦拿捏得死死的。
可吴念不一样。
周管家想起刚才吴念看苏丽华的眼神——那不是嫉妒,不是怨恨,甚至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厌恶苏丽华的算计,厌恶她的装腔作势,厌恶她以爱情为名行控制之实。
这样的女人,成为吕家的孙媳妇,是福是祸?
周管家轻轻叹了口气。从好的方面想,吕家新一代的女主人强势一些,不容易被外人拿捏。可看吴念那架势,怕是连老爷子和少爷都未必能拿捏她。她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骄傲。这样的人,要么成为吕家最坚实的支柱,要么......
他不敢深想,只是默默为病床上的老爷子祈祷。希望老爷子醒来后,能和这位新孙媳妇达成某种平衡。吕家现在内忧外患,实在经不起更多风波了。
吴念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多才醒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身体像是灌了铅,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疲惫,但精神却清明了许多。
她起身简单洗漱,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休闲服换上,将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地走出休息室。
病房里亮着柔和的夜灯。周管家正小心地扶着吕老爷子坐起,用吸管喂他喝水。老爷子看起来还很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睛已经睁开了,虽然有些浑浊,却依然透着锐利的光。
看到吴念出来,周管家停下动作,朝她点了点头:“吴小姐醒了。”
吴念走上前,在病床三步外站定,语气客气而疏离:“老爷子醒了?感觉怎么样?”
吕老爷子慢慢咽下口中的水,目光在吴念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还死不了。”
这语气算不上友善,但也谈不上敌意,更像是一种试探。
吴念不以为意,转向一旁的值班医生。医生简单汇报了情况:老爷子已经脱离危险,意识完全清醒,接下来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血压需要严密监控。
“谢谢医生。”吴念颔首,等医生离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吕宋一打视频电话。
“吴小姐。”周管家出声打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这边准备了晚饭,您先吃点吧。忙了一天,肯定饿了。”
吴念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二十。
“吕宋一那边现在是早上,”她平静地说,“他担心这边的情况,怕是一个晚上没睡。您不让我打电话,影响你们少爷养病可不能赖我。”
她话里有话,目光在周管家和吕老爷子之间转了一圈。这两人刚才那点眉眼官司她看得清清楚楚——老爷子醒了,有话要向她问清楚,所以才让周管家拖延打电话的时间。
周管家被说中心事,笑容微僵,看向老爷子。
吕老爷子在周管家的搀扶下坐直了些,目光沉沉地看向吴念。这姑娘太聪明,也太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既然吴小姐看出来了,那老头子我就直说了。”吕老爷子声音虽弱,气势却不减,“听老周说,你和宋一领证了?”
吴念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下文。
“那我能像对自家小辈一样要求你吗?”老爷子问得直白,眼神里却藏着审视。
吴念走到窗边的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两样清淡小炒。菜色简单,但搭配得宜,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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