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西岸的滩涂地,黄昏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鎏金,将江面染成一片暖黄。风卷着湿润的水汽掠过堤岸,吹动武少的青色官袍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半出鞘的长剑,寒光与霞光交织。他手中紧攥着半片狄公手札,指尖几乎要嵌进残破的宣纸里,纸页边缘被岁月磨得毛边卷曲,上面“宗室根脉,玄甲深潜”八个字历经五年风雨侵蚀,墨迹依旧苍劲挺拔,如同狄公当年未曾冷却的赤诚与坚定。
这半片手札是今早从李恪旧府牡丹园假山石缝中找到的最后一块残片,与之前拼接的手札恰好严丝合缝,补上了最关键的缺口——“玄甲组织以宗室为盾,借玉牒为凭,布下二十年暗棋”。武少低头凝视着墨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细微的折痕与墨渍,那是狄公当年反复翻阅、斟酌修改留下的痕迹,仿佛还能感受到先贤伏案疾书时的凝重与警惕。
“武少。”秦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玄甲特有的金属质感。他身后跟着苏凝霜、柳清晏、宋小七,四人快步走来,秦峰的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苏凝霜的黑色劲装与柳清晏的素色衣裙形成鲜明对比,宋小七背上的工具箱磕碰出轻微的声响。“天都快黑了,该回城了。宁王府那边还需加强监视,万一他们今晚有异动,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武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胶着在手札碎片上,声音带着一丝被风浸润的沙哑:“你看这字迹,笔锋沉凝,力道十足,狄公当年写下这句话时,必然是察觉到了足以撼动大唐根基的惊天秘密。宗室与玄甲组织的关联,绝不止李璥、李萼、李砚三个伪冒宗籍的骨干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网络。”
他抬手将手札碎片举到夕阳下,逆光中,纸页上隐约浮现出一行被浓墨覆盖的小字——那是宋小七用特制的显墨试剂还原出的痕迹,字迹比正文更潦草,带着几分仓促:“玄甲之根,在宗室长支,借贞观旧案余威,暗植势力。”
“宗室长支?”苏凝霜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地停顿,“难道除了宁王李宪,还有更高层级的宗室成员参与其中?甚至‘暗主’都不是宁王本人?”
武少缓缓转身,手中的手札碎片在余晖中微微颤抖,映照出他眼中的锐利与凝重:“狄公一生谨慎,从未无的放矢。‘宗室长支’四个字,说明玄甲组织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隐秘——宁王李宪虽是宗室之长,手握祭祀大权,却未必是最终的幕后操控者,他或许只是‘暗主’推到明面上的代理人,真正的核心还藏在宗室长支的阴影里。”
柳清晏上前一步,接过手札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特制的放大镜下细看。放大镜的水晶片将字迹放大,墨色层次清晰可见:“这行小字的墨迹比其他内容更深,边缘还有墨汁晕染的痕迹,显然是狄公写完正文后补加的,而且刻意用浓墨覆盖,说明他当时已经察觉到致命危险,不敢将这一核心线索明写。结合之前的线索,贞观旧案极有可能是指废太子李承乾谋反案,玄甲组织或许就是当年的余党,借宗室长支的庇护潜伏下来,隐忍二十年,图谋颠覆皇权。”
宋小七蹲下身,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在滩涂地上快速画出宗室谱系图,线条简单却清晰:“宗室长支包括宁王、舒王、纪王等一脉,其中宁王李宪手握宗室祭祀权,最有机会操控玉牒造假,为玄甲成员伪冒身份提供便利。但‘暗主’若真在宗室长支,为何要让宁王亲自下场参与谋反?这不符合玄甲组织‘幕后操控、借刀杀人’的行事风格。”
“或许,宁王也只是一枚棋子。”武少的目光扫过滩涂地上的谱系图,指尖点在“宁王”二字上,“狄公手札中提到‘玄甲核心,三脉传承’,宗室、外戚、藩镇各有主事者。武三思是外戚脉的棋子,王承业是藩镇脉的棋子,宁王未必不能是宗室脉的棋子。真正的‘暗主’,可能藏在宗室长支的更深层,身份尊贵到连宁王都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只敢以‘尊上’相称。”
秦峰握紧腰间长剑,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心神稍定,眼中满是决绝:“不管‘暗主’是谁,藏得有多深,我们都要查下去!狄公、三位殿下用生命留下的线索,绝不能白费。现在我们有手札碎片、伪冒宗籍档案、玄甲信物、资金流向记录,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深挖,一定能找到宗室与玄甲组织的深层关联,将所有叛逆一网打尽。”
武少走到洛水岸边,将手札碎片轻轻贴近水面。江风卷起细小的浪花,打湿了纸页边缘,墨迹晕染开一丝淡淡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可辨。“五年前,狄公就是在这片洛水之畔暗访舒王府旧仆,查到了李璥伪冒宗籍的第一条线索;三年前,李焕殿下在这里被毒影门暗杀,遗体被抛入江中,只为销毁证据;如今,我们站在这里,要接过他们未竟的事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转身面对众人,手中的手札碎片高高举起,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洛水拍岸的涛声:“我决心追查到底,不仅要揪出‘暗主’,还要彻底查清宗室与玄甲组织的深层关联——是谁当年默许玄甲组织潜伏宗室?玉牒造假的审批流程中还有多少内应?贞观旧案的余党如何与宗室勾结,布下这二十年的暗棋?这些问题,必须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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