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楼是京城最大的典当行,三层木楼,飞檐翘角,平日里门庭若市。此刻楼内灯火通明,楼外却静得诡异。
没有看热闹的百姓,没有巡夜的更夫,连野狗都绕道走。
整条街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凌九霄和白墨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聚宝楼门口那两个守门的“人”。
说是人,其实不太准确。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腰系黑带,面无表情地站在灯笼下。灯笼里的冷焰是幽绿色的,照得他们的脸也泛着绿光。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傀儡。”白墨低声说,“用术法操控的尸体,保留着生前的武技,但没了痛觉和恐惧。”
凌九霄啧了一声:“归一教还真是……不挑食。”
“要进去吗?”白墨问。
“进。”凌九霄说,“不过得换种方式。”
他指了指聚宝楼的侧面:“那边有个偏门,平时是伙计进货走的。我进去,你在外面。”
白墨皱眉:“你一个人?”
“人多了反而麻烦。”凌九霄从怀里掏出那三炷引魂香,“柳如眉说这玩意儿能感应她师父的魂魄,我得试试。你在外面,万一我出不来,还能去找援兵。”
“什么援兵?”
凌九霄咧嘴:“阎王罗刹,或者阿元。他们应该还在京城。新天道测试期,地府的人不可能完全撤走。”
白墨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塞给凌九霄:“这是我画的‘清心符’和‘破障符’。没有法力,但朱砂本身能辟邪。贴身放着,说不定有用。”
凌九霄接过符纸,揣进怀里,拍了拍白墨的肩:“放心,死不了。老子还没收够冯老四那六两银子呢。”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偏门摸去。
白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凌九霄凑近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堆放着一些木箱和杂物。空气里有股浓烈的香烛味,混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凌九霄顺着走廊往前走,越走越深。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传来人声。
他凑到门缝前往里看。
大厅被改造成了法坛。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供桌,桌上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尊扭曲的雕像——人形,但有三头六臂,每个头颅的表情都狰狞痛苦,手臂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手里抓着的也不是法器,而是心脏、眼球、肠子之类的东西。
雕像前点着七盏油灯,灯焰是黑色的,燃烧时没有热度,反而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供桌周围,跪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穿绸缎的商人,有穿粗布的平民,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官差服色的衙役。他们全都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虔诚而狂热。
那个穿灰色道袍、戴斗笠的道士,站在供桌旁。
斗笠已经摘了,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四十来岁,五官普通,扔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但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是灰色的,看人的时候没有焦点,像蒙着一层雾。
道士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幡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每挥动一次幡旗,供桌上的黑色灯焰就跳动一下,跪着的人们也跟着颤抖一下。
凌九霄注意到,大厅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人。
其中就有冯班头。
冯班头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他旁边还绑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普通百姓模样,应该也是被抓来的“材料”。
还有一个熟人。
柳如眉。
柳如眉没有被绑,而是站在道士身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小瓷瓶。
她看起来……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人质。
凌九霄心里一沉。
他看到柳如眉端起一个小瓷瓶,递给道士。
道士接过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滴在供桌上的雕像上。
液体接触到雕像的瞬间,雕像的三颗头颅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石雕的眼睛,而是真实的、血红的眼球,在眼眶里缓缓转动,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凌九霄藏身的方向!
凌九霄浑身汗毛倒竖。
被发现了!
“有客人来了。”道士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请进来吧。”
话音落下,凌九霄身后的木门“砰”地一声自动打开!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凌九霄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没有跑——跑也没用。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正面会会。
他走到大厅中央,离供桌大概十步远,停下。
道士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凌老板,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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