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江星云的小院里却灯火通明。觉凡小心翼翼地将江岚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额角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姐...江星云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江岚冰凉的手，声音哽咽，你醒醒啊，别吓我...
觉凡凝神探查江岚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黑袍人的力量极其诡异，像无数细小的毒蛇在她经脉中游走，不仅侵蚀着她的生机，更在蚕食她的神魂。最麻烦的是，这股力量似乎有生命般，每当觉凡的佛力试图驱除它，它就会狡猾地躲藏起来。
让我试试。觉凡在床榻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纯净的佛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江岚体内。
佛光流转间，江岚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血色，但很快又变得苍白。觉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佛力正在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快速消耗，就像水滴落入沙漠，转眼就消失无踪。
这样不行。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黑袍人的力量太古怪了，单靠佛力很难彻底祛除。
江星云焦急地抓住他的衣袖：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觉凡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玄阴玉。玉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股极阴之气与他的佛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他忽然想起之前与黑袍人交手时，玄阴玉的力量曾意外地帮助他疗伤。
或许...可以用玄阴玉的极阴之力来中和。他犹豫着说，但这样做风险很大，两股力量在江岚体内交锋，稍有不慎可能会伤及她的根本。
江星云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可是再拖下去，姐姐她...
觉凡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江岚的伤势正在快速恶化，那股诡异的力量就像附骨之疽，每分每秒都在吞噬着她的生命力。若是再拖上几个时辰，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阿弥陀佛。他轻诵佛号，眼中闪过决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便是折损寿元，我也要救她。
他左手持玄阴玉，右手结佛印，同时运转极阴之力与至阳佛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交汇，产生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觉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星云惊呼：你没事吧？快停下！
无妨。觉凡抹去嘴角的血迹，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这点代价，我还承受得起。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丹田处的菩提种子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那片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间长出了第二片翠绿的新叶。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觉凡福至心灵，口中自然而然地诵出一段玄奥的音节。
菩提妙音...
音波如水纹般在房间内扩散开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江岚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那些缠绕在她神魂中的黑气，在音波的涤荡下开始缓缓消散。
江星云惊讶地发现，自己焦躁的心情也莫名平静下来。就连院外被惊动的鸟雀，都安静地落在枝头，仿佛在聆听这玄妙的音律。
觉凡继续诵念，音调时而柔和如春风拂面，时而清越如金石相击。他渐渐明悟了这菩提妙音的奥妙：对寻常众生，这音声能安抚狂乱情绪，驱散外邪催生的负面心念；对妖邪之辈，可将灵力注入音波，形成尖锐的破邪梵音，对低阶邪魔造成神魂震荡，使其动作迟滞；对那些被蛊惑的恶徒，音声可暂时切断其与邪魔的联系，迫使其清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时近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江岚的眼睫轻轻颤动，终于悠悠转醒。
我...这是在哪？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觉凡苍白的脸，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再对比觉凡以德报怨的救治，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声音微弱却充满悔意，我以前那样对你，你却...
觉凡收回功力，勉强笑了笑，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都过去了。佛门讲求放下，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往。
江星云扑到床边，又哭又笑：姐，你吓死我了！以后可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
江岚看着妹妹，又看向觉凡，声音哽咽：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但我是真的后悔了。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才明白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佛法慈悲，度化众生。觉凡温和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江星云虽然心里有些吃味，但也明白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她轻声说：姐，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身体好了再说。
觉凡想要站起身，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连续消耗大量佛力，又强行运转玄阴玉的力量，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因为这次救治又折损了不少。
你没事吧？江家姐妹同时关切地问，两双眼睛里都写满了担忧。
觉凡摆摆手，正要说些什么安抚她们，突然感应到什么，猛地看向窗外。
远处的屋檐上，一只漆黑的乌鸦正冷冷地注视着屋内。那乌鸦的眼睛血红，周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见觉凡看来，它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振翅飞走，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
看来...觉凡神色凝重，黑袍人还没放弃，他们的眼线一直在监视着我们。
江岚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说：小心...他们一直在找净心莲...我昏迷时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好像净心莲能化解玄阴玉中的诅咒...
话音未落，她再次昏睡过去。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死气也消散不见，显然性命已经无碍。
觉凡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目光坚定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目标，那么接下来，该轮到他主动出击了。净心莲...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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