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拉萨机场时，窗外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觉凡第一个走出舱门，高原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动作却微微顿住——这空气里除了稀薄氧气，还混着别的东西。
“怎么了？”江星云跟上来，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下衣领。
白玲在后面撇撇嘴，吉子则好奇地张望着远处雪山。
“信仰愿力。”觉凡低声说，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浓度很高，像是积攒了千百年。”
他闭上眼感受，琉璃菩提体自动运转起来。那些散落在天地间的金色光点——普通人看不见，修行者才能感知到的愿力碎片——正朝着他缓缓飘来，透过皮肤渗入体内，化成温润的佛力。
第七叶那刚刚萌发的芽点，居然轻轻颤了颤。
“喜欢这地方？”觉凡心里嘀咕，这反应还是头一回。
“各位，这边请。”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汉子迎上来，国字脸，皮肤黝黑，伸手时虎口有老茧，“我是玄门驻西藏联络员，赵铁柱。筑基巅峰，负责接应你们。”
握手时力道很稳。
“麻烦赵队长了。”觉凡点头。
两辆越野车已经等在停车场。去扎什伦布寺还得开五六个小时，路不好走。
车队驶出城区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辽阔。蓝天低垂，白云像是伸手就能扯下一片。远处雪山连绵，山顶的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真壮观。”江星云贴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
白玲却有些蔫，缩在后座角落，脸色不太好看。
“晕车？”觉凡转头问。
“不是……”白玲声音闷闷的，“这儿的气场太‘干净’了，我浑身不自在。”
赵铁柱从副驾回过头解释：“西藏千年信仰沉淀，愿力场确实对妖族有天然压制。白姑娘忍忍，到了寺庙附近会更严重。”
觉凡伸手按在白玲肩上，渡过去一缕佛力。
白玲身体轻颤，耳朵尖微微发红：“谢、谢谢……”
“别逞强。”觉凡收回手。
江星云看看白玲，又看看觉凡，没说话，只是往觉凡这边挪了半寸距离。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拐弯，海拔越来越高。路旁开始出现成片的经幡，五色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
觉凡试着吸收了一缕飘过的愿力。
琉璃菩提体像过滤网，把驳杂的众生念头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信仰本源。那缕金色能量流入丹田，第七叶芽点立刻像渴了许久似的，贪婪地吸收起来。
短短几秒，芽点居然长大了一点点。
“有戏。”觉凡心里一振。看来贡嘎活佛说得对，西藏这地方对他修行有帮助。
车队翻过一个垭口时，赵铁柱突然喊：“停车！”
司机猛踩刹车。
“怎么了？”觉凡警觉。
赵铁柱没回答，推开车门跳下去，指着远处雪线：“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海拔至少六千米的雪峰，山体陡峭，终年积雪。就在雪线之上，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移动——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在雪坡上垂直奔跑。
“登山者？”江星云皱眉。
“不可能。”赵铁柱脸色凝重，“那个坡度超过七十度，专业登山队都得用冰镐，他什么装备都没有。”
黑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但不过两三秒，那些脚印就被风吹雪掩埋了。它像一道鬼影，几个起落就翻过山脊，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拍下来了吗？”觉凡问。
赵铁柱摇头：“太快了，相机没来得及对焦。”
觉凡闭上眼睛，心通慧眼全力展开。视野里，雪山上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痕迹——不是妖气，不是鬼气，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腐朽味道的能量。
这东西他没见过。
“联系当地分部，查查最近有什么异常。”觉凡睁开眼。
赵铁柱已经拿出卫星电话。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表情更古怪了：“分部说，最近半个月有四起登山者失踪报告，都在这一带。但他们派人勘察过，没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
“没检测到？”觉凡看向雪山。
他刚才明明感知到了。
“要么是那东西能屏蔽探测，要么……”赵铁柱压低声音，“咱们分部的检测设备被人动了手脚。”
车里气氛一下子沉了。
“继续赶路。”觉凡最后看了一眼雪山，“先去扎什伦布寺见活佛。但这事记下，回程时我要查。”
车子重新启动。
白玲小声问：“那黑影……是冲我们来的吗？”
“不知道。”觉凡实话实说，“但时间太巧了。我们刚到西藏，它就出现在必经之路上。”
江星云握住他的手：“小心点总没错。”
她的手很暖。
觉凡反手握住，点了点头。
后半程路没人说话。赵铁柱一直盯着窗外，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虽然对付修行者枪没用，但这能让他安心点。
下午三点，车队终于抵达扎什伦布寺所在的山谷。
寺庙建在半山腰，红白相间的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经幡从山顶一直挂到山脚，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车刚停稳，寺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僧袍的小喇嘛跑出来，双手合十：“是觉凡施主吗？活佛等您很久了。”
觉凡下车，抬头望向寺庙。
就在这一瞬间，他丹田里的第七叶芽点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是欢喜，而是预警般的震颤。
与此同时，怀里的世界树种子微微发烫。
“怎么了？”江星云察觉到他脸色变化。
觉凡摇摇头，迈步朝寺门走去。
但他心里清楚：这座千年古刹，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个雪山上的黑影，还有寺庙里未知的麻烦，都已经等在路上了。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刚才种子发热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寺庙深处，有什么东西和种子产生了某种共鸣。
那东西，好像在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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