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爬出流沙谷那鬼门关,汗血宝马还没来得及撒开蹄子,天爷就直接赏了顿速冻套餐。
——贺兰山百年不遇的暴风雪,说来就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天地瞬间被裹进白茫茫的混沌里。不是,是冰碴子混着刀片,往脸上招呼。风雪刮得眼都睁不开,雪粒砸在皮肉上,生疼。
吸口气,从喉咙凉到肚脐眼,跟吞冰锥没两样。
能见度低得吓人,三尺外连马脑袋都快瞅不见了。
马蹄陷在雪里,噗嗤噗嗤,每一步都像在拖千斤坠。
内心OS:刚逃过刀山火海的人祸,转头就撞上要命的天灾。《死神来了》剧组是盯上我了吗?走哪儿哪儿绝境,串台到末日频道了?!
正缩在马背上冻得发抖,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等等……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命本里白纸黑字写过:真的李清露和洛无尘,就是在这场暴风雪里……整了段干柴烈火的戏。
我“噌”地坐直,哪怕寒风顺着领口灌进来,冻得一哆嗦,脸颊却莫名烧了起来。
内心OS:我去!都生死关头了,颅内小剧场还疯狂加戏!老娘这主角光环,该不会是靠八卦和脑补发电的吧?!
偷偷用余光瞥他。
杨康双臂死死箍着我,用后背和胸膛替我挡刀子似的风。
面上看着平静,可那些大小刀伤早把衣襟浸透了,风雪里冻成一层暗红的冰壳,看着就疼。
愧疚瞬间涌上来。
他都这样了,我还在瞎想些什么。真没职业道德。
风雪越来越狂,马蹄陷得越来越深。
杨康的呼吸沉得压人,温热气息透过衣料传到我背上,很快被寒风吹散。
我能清晰感觉到——他抱我的手臂在微微发颤。肩头冰壳随着动作摩擦,发出细碎声响,每一下都像刮在我心尖上。
绝望正一点点啃噬心肺。
就在我以为真要冻成冰雕时——
不远处雪坡下,竟隐约露出个黑黢黢的轮廓。
——雪洞!
可这丝希望,很快被现实浇得透心凉。
杨康抱着我挪到洞口,想翻身下马。刚一动,脸色就白得吓人,眉头拧成死结,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是把痛哼咽了回去。最后借马背的力,踉跄着落地,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想昨日在流沙谷,他一剑斩巨怪何等威风。
如今连下马,都要拼尽全力。
雪洞深约十丈,里头倒是空旷,容两人绰绰有余。洞口被风雪封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缝,稀薄天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碎影。
洞内不算全黑,却昏沉得压人。
阴冷裹着雪沫往里钻,刚踏进来,呼出的气就凝成白雾。寒意顺着裤脚、衣领往骨头缝里渗,冻得浑身发僵,指尖都快没知觉了。
杨康小心翼翼将我放下,生怕碰着我的箭伤。自己踉跄站稳,转身摸向洞壁——
指尖忽然一顿。
俯身,拾起一把枯草。该是前人留下的,早已干透,脆得一碰就簌簌掉渣。
他却如获至宝。
轻轻铺在地上,又解下那件染血覆雪的粗布斗篷,仔细盖在草上。
就这么简陋得可怜的一堆,在这冰天雪地里,竟成了唯一能隔开寒气的“床榻”。
他做这些时,动作轻得不像话,眼神专注得像在打理稀世珍宝。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每弯一次腰,额角就沁出豆大的冷汗,顺下颌滑落,砸在衣襟上瞬间冻成冰粒。嘴唇早冻得青紫,没半点血色。
眼泪毫无预兆涌上来。
杨康将枯草聚成堆,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火星亮起,舔上干草,很快燃起一簇跳动的火。
他就坐在火边。
月白袍子染满血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眉眼间的神色,竟还如往常一般平静。连开口的语气,都没半分波澜。
我看着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轰然炸开。
原着里那一幕,瞬间撞进脑海——
内心OS:完了……跟《射雕》铁枪庙最后一幕一模一样!都快撑不住了,骨子里那点小王爷的傲,还硬扛着,不肯露半分狼狈!
他沉默着,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小瓶金疮药。
拧开瓶塞,低头看向窝在他怀里的我,声音轻得像雪落在火上:
“忍着点。”
“上药了。”
我微微侧身,肩头伤口暴露出来。
冷风倏地钻进去,激得浑身战栗。杨康立刻收紧怀抱,将我严严实实裹住。
暖意隔着单薄衣料传来,他一只手稳稳握住箭杆,另一只手按在我肩头,指腹轻轻摩挲,像在安抚。
深吸一口气——
他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箭杆应声拔出!
“唔——!”撕心裂肺的痛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剐肉。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满嘴血腥,眼前阵阵发黑。
他没有半分耽搁。
小心翼翼将药粉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刺痛再次翻涌,我忍不住瑟缩。他动作更轻了,又撕下自己月白衣袖,一圈圈替我包扎。指尖拂过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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