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劈手抄起面具，沉甸甸的冰冷质感压满掌心。
抡圆了胳膊，对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狠狠砸下！
劲风呼啸。
他竟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直到面具棱角几乎贴上他鼻尖——
他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拖长了尾音：
“破——毒——之——法——”
我手臂僵在半空。
面具悬停在他脸颊0.01公分处，冷硬的青铜边缘映出他眼中一抹深不可测的笑。
空气凝固，连雪花飘落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骆亲王缓缓抬手，轻轻推开面具。动作从容得像在拂开一片柳絮。
他往前凑了半步，气息在我面前化作袅袅白烟：
“清露侄女？哦不……我是不是该尊称一句——”
“金国小王妃？”
我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退后一步，拍了拍手。那一瞬，周身气质陡然剧变——戏谑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神谕般的肃穆：
“局，马上就结束了。”
“梦，也该‘醒’了。”
声线沉缓，字字如钟磬，撞在空旷雪谷中激起回响。
随即他又绕到我侧面，恢复了那副街溜子似的腔调，无缝切换：
“放心，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内心OS：神棍和流氓两副面孔丝滑切换……这家伙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劈进脑海——
现实中，洛无尘化身“鬼手”，陪了李清露整整十年。
他们都没死。
还成了金国眼下最大的心腹之患！
那就一定……还有办法！
我猛地揪住他紫袍前襟，指甲几乎掐进金线绣纹里：“还有什么法子？！说！”
骆亲王任由我揪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皇叔不是早说过吗？让摩诃迦罗那老秃驴，把他压箱底的‘渡厄莲华露’乖乖交出来，再让他豁出二十年功力，以本命精元为引，把杨康根根缠骨的业火红莲针，一寸、一寸，全拔出来——”
内心OS：这难度堪比让灭绝师太当场还俗嫁给杨逍还得附赠峨眉掌门当嫁妆！
我咬牙：“摩诃迦罗怎么可能答应？！”
“你去说，当然没门。”骆亲王挑眉，“可若是，天尊下的命呢？”
“什么意……”
话音戛然而止。
天尊。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所有混沌迷雾。
现实中那位天尊的身影猛地撞进脑海——即便紫袍加身、面具遮脸、气势如山，也掩不住他并不高大的身形，以及交手时那股……略带阴柔的内力。
还有溯州那一战，鬼手受伤时，天尊刹那失态的反应。
玉石棺前，撞破天尊的“隐情”……
内心OS： 李清露——！
她早就登场了！
她才是真正的天尊！！
十年后的现实，西夏一品堂那令人骨髓发寒的森严体系，人人对天尊渗入灵魂的恐惧……原来，是李清露用雷霆手段，血洗重塑！
我松开他衣襟，后退一步，声音发干：“你的意思是……”
骆亲王掸了掸胸前皱褶，望向远处靠在石壁边、气息微弱的杨康，又看向我，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郑重：
“遵命本所述，走完这最后一程。”
“命本虽未解开佛窟之谜，但——”他顿了顿，一字字清晰道，
“你出局之后，在现实中，可以做到。”
“这也是我选中你的……唯一原因。”
雪，不知何时又细细飘落。
————
佛窟巨大的黑影沉默矗立，像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我转头看向杨康。
他苍白着脸靠在石壁上，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淡淡青影。晨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可我知道，那具冰冷身躯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簇未熄的火。
内心OS： 最后一程……
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雪沫呛进喉咙，激得眼眶发酸。
迈步走向杨康。雪地在我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弦上，绷得死紧。
扶住他冰冷的手臂，触手一片僵硬。我将他大半重量揽到自己肩上，转身看向那个紫袍身影。
“怎么走？” 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这最后一程，怎么走？”
骆亲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踱步，鎏金袍角拂过雪地，留下浅浅的痕迹。最后停在佛窟巨大的阴影边缘，半张脸浸在黑暗里，半张脸映着雪光。
“为天尊者，”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断情绝爱。”
风在这一刻，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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