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撒平叛之后,黔滇通道彻底稳固,明军补给线畅通无阻。
傅友德、蓝玉、沐英与郭英、胡海合兵一处,休整十日,便率领七万大军,向着滇西大理疾驰而去。
大军沿着滇池西岸的官道西进,沿途州县早已听闻明军威势,纷纷开城归附。
兵士们士气如虹,赤色战旗在滇西的阳光下猎猎作响,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震彻沿途山谷。
行军途中,一名信使快马加鞭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奏报:
“启禀将军!大理段世接到劝降书后,拒不归附。”
“现已调集三万大军,扼守上关、下关,整修城防,囤积粮草,誓要与我军顽抗到底!”
傅友德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点头:
“段世据守大理多年,野心不小,不降也在预料之中。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直逼大理!”
大军继续西进,沿途风光愈发奇绝。
苍山如黛,十九座山峰连绵起伏,如一道天然屏障横亘天际,山顶积雪皑皑,云雾缭绕;
洱海碧波万顷,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渔舟点点,波光粼粼。
山水相依,风景如画,可这绝美风光之下,却是步步杀机。
大理地处苍山与洱海之间,形成狭长的河谷平原。
上关扼守苍山北麓与洱海北端的交汇处,下关则控扼苍山南麓与洱海南端的出口。
两关互为犄角,地势极为险要,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段世正是依托这“苍山为屏,洱海为堑”的天险,将主力部署在下关,上关则派驻重兵协防,妄图凭借地形优势,阻挡明军西进。
明军抵达大理境内,在距离下关十里处的平原扎营。
傅友德、蓝玉、沐英等人登上附近的高地,眺望两关局势。
只见下关城墙依山而建,青石垒砌的城墙高达三丈,紧临洱海岸边,城门紧闭。
城头上旌旗林立,守军兵士手持弓弩、火炮,严阵以待;
城墙下的护城河与洱海水脉相连,水深难测,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上关虽规模稍小,却也占据险要,与下关遥相呼应,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两关地势险要,尤其是下关,背山面水,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蓝玉眉头微皱,沉声道,
“段世将主力集中于此,就是想逼我军硬拼。”
傅友德颔首,目光扫过舆图:
“上关是下关的左翼屏障,若能拿下上关,便可牵制下关兵力。”
“传我将令,命王弼率领一万大军,进攻上关,务必牵制住上关守军,使其无法驰援下关;”
“我与蓝玉、沐英率领六万主力,主攻下关!”
王弼领命,即刻率领一万大军向北进发,直奔上关而去。
傅友德则率领主力,移营至下关城外三里处,扎下连绵数里的营寨,与下关守军形成对峙。
明军将士在营外挖掘壕沟,架设火炮,摆出强攻之势,却并未贸然行动——
将领们深知,下关天险绝非强攻所能破,必须另寻良策。
中军大帐内,众将围坐商议。郭英道:
“下关城墙坚固,又有洱海为依托,正面进攻难有胜算。”
“若能找到小路绕至关后,两面夹击,方能破局。”
“郭将军所言极是。”
沐英凝视着舆图上的苍山走势,眼中闪过锐光,“苍山虽高,却并非无路可走。”
“我曾听闻,苍山南麓有几条隐秘山道,虽陡峭难行,却可绕至下关后方的漾濞河谷。”
“末将愿率领五千山地精锐,趁夜翻山,绕至下关之后,待黎明时分发起突袭;”
“届时将军率领主力从正面强攻,两面夹击,下关守军首尾不能相顾,必破无疑!”
傅友德沉吟片刻,点头赞许:
“此计甚妙!苍山山道艰险,非精锐不能胜任,沐将军久历山地作战,此任非你莫属!”
“你们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暴露行踪!”
“末将遵命!”
沐英躬身领命,即刻下去挑选兵士。
五千精锐皆是熟悉山地作战的南方兵士,身着轻便皮甲,背负短刀、弩箭与三天干粮。
同时,这支部队弃用重甲与重型器械,只求迅捷隐秘。
夜色降临,苍山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唯有星光点点,照亮崎岖的山道。
沐英率领五千山地精锐,悄悄离开了大营,向着苍山南麓进发。
山道陡峭异常,碎石遍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兵士们手脚并用,相互扶持,借着星光摸索前行。
山壁上的藤蔓成为唯一的依托,锋利的岩石划破了手掌与膝盖,鲜血渗出,却无一人叫苦。
山间寒风凛冽,吹动着林木作响,掩盖了兵士们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的兽吼,也未能动摇他们前行的决心。
五千人影,如一条黑色的长蛇,在苍山的夜色中蜿蜒攀爬。
他们肩负着破局的重任,向着下关后方悄然挺进。
与此同时,下关城外的明军营寨依旧灯火通明。
火炮与攻城器械整齐排列,摆出随时要强攻的架势,成功吸引了守军的全部注意力。
苍山之巅的星光下,明军山地精锐仍在艰难跋涉;下关城外的营寨中,将士们严阵以待。
一场关乎大理存亡、决定云南最终归属的争夺战,已在夜色中悄然酝酿。
这场大战,即将在黎明时分于这雄关天险之下,轰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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