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对峙,下关的空气仿佛凝固在苍山洱海之间。
青石城墙在滇西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段世麾下的守军尽数部署在关前防线。
城墙之上,弓弩手列阵如林,黝黑的炮口对准明军大营;
关下的护城河与洱海水融为一体,水面上漂浮着拒马与铁索,做好了层层防护。
岸边挖掘的深壕内布满尖刺,形成了三重密不透风的防御。
守军兵士们枕戈待旦,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明军营寨。
他们虽因连日对峙面露疲惫,却仍凭着天险之势,固守着这道大理最后的屏障。
段世立于关楼之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明军营帐,心中既有底气也有忐忑。
苍山洱海的天险是他最大的依仗,他坚信明军若要强攻,必是尸横遍野。
但段世却未曾想到,一把尖刀已在他身后的苍山之中悄然磨砺了十日。
黎明时分,晨曦尚未穿透苍山的云雾,下关后方的漾濞河谷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
沐英率领的五千山地精锐,历经十日艰苦跋涉,终于从苍山隐秘山道翻出,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敌军后方。
这些兵士虽衣衫褴褛,手掌、膝盖被岩石磨得鲜血淋漓,眼中却燃烧着悍勇的火焰。
他们没有片刻休整,直奔敌军后方的中军大营——
这里仅有数千老弱残兵驻守,负责看守辎重与武库,根本未曾料到明军会从后方突袭。
“杀!”
沐英一声令下,精锐兵士如猛虎下山,短刀与弩箭齐发。
守军仓促应战,尖叫与厮杀声瞬间打破河谷的宁静。
这些老弱残兵哪里是明军精锐的对手,片刻之间便溃不成军,尸体倒在营帐之间,鲜血染红了地面。
沐英当机立断,下令:
“夺取武库,武装自己!放火焚营,乱其军心!”
兵士们蜂拥而入武库,里面囤积的盔甲、长刀、弓弩、火药应有尽有。
他们迅速换上厚重的铠甲,拿起趁手的兵刃,原本轻装的队伍瞬间变得装备精良。
与此同时,火把如雨点般投向敌军营帐,干燥的帐篷与粮草迅速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明军兵士一边放火,一边清缴残余守军,见人就砍,遇寨就烧。
敌军的后方营地很快沦为一片火海,辎重、粮草尽数化为灰烬。
此时,关前的守军终于发现了后方的异动。
浓烟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厮杀声与爆炸声顺着风势传来,守军兵士们纷纷转头望去,脸上露出惊愕与慌乱。
“后方遇袭!大营着火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段世在关楼上看得真切,瞳孔骤缩,心中大惊:
“明军怎么会绕到后方?!”
他急忙下令抽调一半兵力回援后方,可军心已乱,兵士们争相后退,原本严整的防线瞬间出现巨大缺口。
就在此时,明军大营突然鼓声震天,傅友德高举佩剑,厉声下令:
“全军猛攻!拿下下关!”
六万明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向关口,火炮齐发,铅弹如暴雨般砸向城墙,青石飞溅,守军惨叫连连。
步兵推着云梯,踩着护城河上临时搭建的浮桥,奋勇攀爬;
骑兵则绕过护城河,直扑城门,用撞木猛撞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腹背受敌,一面要抵挡正面明军的猛攻,一面要担忧后方的安危。
敌军心神俱乱,箭矢与滚石的投掷渐渐没了章法。
沐英率领的精锐在肃清后方残敌后,也迅速转向,从关后发起进攻。
他们架起云梯,攀爬城墙,与正面明军形成夹击之势。
明军将士士气如虹,高喊着“破关擒贼”的口号,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
守军在两面夹击下,彻底崩溃,纷纷丢弃武器,四散奔逃。
段世试图亲自督战,却被乱军裹挟着后退,最终在城门内侧被一名明军兵士生擒。
正午时分,下关的城门被明军彻底攻破,赤色战旗插上了关楼之巅。
苍山依旧如黛,洱海碧波荡漾,可这雄关天险,已然换了主人。
明军将士们齐声欢呼,胜利的呐喊声回荡在山水之间,久久不散。
傅友德、蓝玉、沐英等人并肩走上关楼,望着脚下的战场与远方的大理城轮廓,胸中豪情翻涌。
下关一破,大理再无天险可依,段世被擒,守军主力尽灭,大理的收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沐英望着手中缴获的段世印信,感慨道:
“十日翻山越岭,终不负使命。这苍山天险,终究挡不住大明王师。”
傅友德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大理方向:
“雄关已破,贼首被擒,接下来便是直捣大理,彻底平定云南。西南一统,指日可待!”
阳光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苍山洱海见证着这场胜利,也见证着大明一统天下的最后征程。
大理城已近在眼前,云南的彻底收复,即将为这场跨越数载的统一之战,画上圆满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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