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舟甲板之上,海风腥咸。
宋青书负手立于船头,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一股与东方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汇聚,狂妄、自大,充满了排他性,仿佛这片天地之间,只允许存在这一种声音。
“天使……六翼天使……”
宋青书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身后的董天宝扛着那把门板似的霸刀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青书啊,天使是啥玩意儿?听着还挺神经的,跟君宝嘴里的仙人是一回事吗?”
“仙人?”宋青书被他逗乐了,“差远了。仙人讲究的是逍遥自在,超脱凡俗。而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别人家的打手,还是没脑子。”
“打手?”董天宝眼睛一亮,兴趣顿时就来了,“那敢情好啊!俺就喜欢跟打手过招!他们厉害不?经不经砍?”
“厉害?”宋青书瞥了他一眼,“怎么说呢,单个拎出来,可能还不够你砍的。但他们玩的是人海战术,而且背后有人给他们撑腰,源源不断地造出来,杀不干净。”
一旁的西王母,此刻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神女的模样。她听着两人的对话,插了一句:“陛下说的没错。根据上古典籍的零星记载,所谓的天使,并非真正的生灵。它们更像是一种由纯粹的‘信念’之力凝聚而成的能量傀儡,核心是其主人的规则烙印,没有自我意志,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执行命令和传播主人的荣光。”
“信念之力?那不就是香火愿力吗?”董天宝挠了挠头,这个他倒是听宋青书提过。
“不一样。”西王母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很严肃,“我们东方的香火愿力,是基于‘祈求’和‘庇护’,是一种相对温和的交换。而西方的信念之力,源头是‘狂热’与‘排他’。他们信奉唯一真神,将所有异见者都视为异端,这种信念更具攻击性,也更容易被扭曲和利用。”
她看向宋青书,补充道:“‘傲慢’魔神,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土壤。它将自己包装成所谓‘唯一真神’的代言人,通过制造神迹,煽动信徒的狂热,从而收割海量的信念之力,再用这些力量制造出更多的‘天使’为其作战。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也是最难缠的地方。”
董天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听不懂,但好像很麻烦的样子。那我们直接杀过去,把那个叫‘傲慢’的揪出来砍了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宋青书转过身,靠在船舷上,“‘傲慢’那家伙,鸡贼得很。它不像‘暴食’是个只知道吃的蠢货,也不像‘嫉妒’是个只能躲在阴沟里玩心眼儿的loser。‘傲慢’最擅长的,就是站在万众敬仰的最高处,将自己和亿万信徒的信念捆绑在一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动它,就等于与它所有的信徒为敌。你杀它一个天使,它的信徒会因为‘神迹’而更加狂热,贡献更多的信念之力,然后它能造出十个天使。你毁它一座教堂,它能让信徒们用自己的血肉,再建起一百座。”
“除非……”宋青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能把它的信徒,全都杀光。”
“嘶……”董天宝倒吸一口凉气。
杀光一个国家的信徒?那得是多少人?他虽然是魔神,杀人不眨眼,但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不能硬来。”宋青书看着两人,“至少,不能一开始就硬来。我们得先去看看,这帮鸟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心念一动,古朴的昆仑镜悬浮于身前。
镜面之上,波光流转,遥远的西方大陆景象缓缓浮现。
与山清水秀,灵气盎然的大武不同,那片土地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圣洁的白光。
无数城镇的中心,都矗立着高耸的尖顶教堂,一道道金色的信仰光柱冲天而起,最终汇入一片位于大陆中央,如同太阳般耀眼的信仰海洋。
“梵蒂冈……”西王母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里,就是西方教廷的中心,也是‘傲慢’魔神的老巢。
宋青书将昆仑镜的画面不断放大。
他看到了繁华的城市,看到了衣着华丽的贵族,也看到了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却依然虔诚地跪在教堂前祷告的平民。
他还看到了一队队身穿银白铠甲,背生光翼的天使,如同巡逻的士兵一般,从城市上空飞过。凡是它们所到之处,下方的人群便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膜拜。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圣洁,那么的井然有序。
但宋青书却从这片圣洁之下,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恶臭。
那是一种灵魂被禁锢,思想被统一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青书,你看那里!”董天宝突然指着镜面的一角叫道。
画面切换,那是一座被夷为平地的城市废墟,正是太师父所说的,被摧毁的罗刹国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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