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位于她有“点拨”之恩的儒尊，态度缓和了些：“儒尊过誉，雕虫小技而已。”
“诶，过谦了。”笙箫默与她并肩沿着水边漫步，“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心神微动，却能瞬间稳住，灵力收放由心，这份定力，可是许多修行数百年的仙者也未必能有。”
骨头脚步微顿，侧目看向他。笙箫默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但她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他是在点破她方才的走神。
见她看过来，笙箫默扇子摇得越发悠闲，状似无意地感慨道：“不过这心神微动，也属常情。毕竟，能让我那冰山师兄立下心魔誓的，古往今来，恐怕也就只此一人，别无分号了。换做是谁，心里都得掂量掂量，晃荡晃荡，对吧？”
骨头：“……”
她没想到笙箫默会如此直接地提起此事，脸上顿时有些窘迫，好在向来清冷，倒也看不出太大异样。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笙箫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骨头姑娘，我知你心中仍有顾虑。过往种种，非是三言两语或一个誓言便能抹去。我亦并非要你立刻全然放下心防。”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色看向她：“我只是想说，一个人肯为你立下心魔誓，便是将他的一切，他的道，他的命，他的轮回，都交到了你的手上。这份决绝，做不得假，也……再无退路。”
“我师兄此人，性子是闷了些，倔了些，有时还迂腐得可恨。但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从前是道义责任，如今……是你。”
“他或许不懂如何风花雪月，不懂如何甜言蜜语，但他会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固执地，对你好。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看到。”
骨头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笙箫默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心中那把沉重的锁。她不得不承认，白子画近日的改变，她并非毫无所觉。那些沉默的守护，小心翼翼的靠近，以及昨夜那石破天惊的誓言……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笙箫默笑了笑，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样，用扇子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事，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心这东西，最是不讲道理。有时候，跟着感觉走，反而更轻松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骨头一眼，摆了摆手：“行了，我这闲人就不多叨扰了。骨头客卿，好生感受便是。”
说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远了，留下骨头一人站在水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怔怔出神。
跟着感觉走吗？
她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是看到他时莫名的心跳，是听闻过往时的酸涩疼痛，是看到他落寞时的不忍，还是在他立誓时，心底那悄然升起的一丝……悸动与安心？
纷乱的思绪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拂过，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模糊了清晰的边界。
（第一百零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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