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很快发现,这疗伤过程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
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力量本源,似乎对这股外来的、属于白子画的纯净仙力,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晦涩的抗拒。并非强烈的排斥,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源于某种“规则”或“本质”层面的不契合。那丝丝暖流在进入她的经脉后,流转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大部分能量如同流入沙地的水,无声无息地逸散、损耗,只有极少部分能被她的身体真正吸收、利用。
就像水与油,虽然都无害,却无法真正相融。
骨头心中惊疑不定。是重生后体质改变?还是洪荒之力沉寂带来的影响?亦或是……与那些被唤醒的记忆碎片有关?
她不敢分心深究,集中精神,努力去“接纳”那所剩无几、能被吸收的力量。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专注中缓慢流逝。洞外偶尔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或不明物体的移动声,但都被那层脆弱的“秩序薄膜”和洞穴的隐蔽性阻隔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当骨头感觉到体内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力气,至少手脚不再沉重如铁,能勉强活动时,她立刻中断了疗伤。
“师父,可以了。” 她睁开眼,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已清晰了不少。她能感觉到,白子画渡入她体内的力量,至少有七八成都被她的身体“浪费”掉了。这种巨大的损耗,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白子画也适时地停止了输送。他缓缓收回手,动作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和吃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显然,这看似温和的疗伤,对他此刻的状况而言,负担极重。
“如何?” 他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好多了。” 骨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依旧酸软,但已能自主行动。她撑着想坐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一只微颤却有力的手立刻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白子画。他不知何时已调整了姿势,离她更近了一些。
“慢些。” 他低声道,另一只手也虚扶在她背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骨头靠在他手臂上,稳住了身形。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疲惫,看到他因强忍痛苦而微微抿紧的唇线,也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尘灰、以及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的味道。这气息让她有些恍惚,那些记忆碎片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洞口方向:“外面的邪气……似乎淡了一些?” 她不确定是自己的感知敏锐了,还是那“秩序薄膜”起了作用,亦或是别的原因。
白子画也看向洞口,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并非淡去,而是……在流动,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他重伤未愈,神识无法大范围探查,但凭借对能量本质的敏锐感知,仍能察觉到外界邪气那异常而统一的流动趋势,“像是被什么牵引,或者……在孕育着什么。”
骨头心中一凛。蛮荒异变,绝无好事。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白子画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的力量恢复缓慢,此地邪气对你我侵蚀日重。需先寻一处邪气相对稀薄、或可暂时遮蔽之处,再从长计议。”
骨头点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您的伤……”
“无碍。” 白子画打断她,试图撑着自己站起来,然而身体刚一动,便闷哼一声,胸口那道被他自己剑气所伤的裂口,以及道伤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师父!” 骨头惊叫,手比意识更快,一把扶住了他。入手处,他的手臂冰凉,肌肉因剧痛而紧绷。
“我没事。” 白子画咬牙稳住身形,推开她的手,试图自己站直,然而脚步虚浮,气息紊乱,额上冷汗涔涔,显然是在硬撑。
看着他明明虚弱至极、却依旧强撑着想要保持从容的样子,骨头心头那股混杂着心疼、愧疚、以及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叫没事?!” 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意和强硬,“站都站不稳,还想逞强自己走?您当我是瞎子吗?”
白子画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呛得一怔,抬眼看她。少女脸上泪痕未干,沾着血污,头发凌乱,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直直地瞪着他。
这眼神,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绝情殿里,因为他不肯喝药而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小徒弟。
只是此刻,这火焰里,还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更加坚韧、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 他下意识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竟有些词穷。重伤之下,心神松懈,那些平日里被理智和清冷层层包裹的东西,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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