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简洁而舒适。一桌一椅,一张挂着素色纱帐的床榻,一个书架,一张梳妆台,还有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浴桶,旁边摆放着干净的衣物和浴巾。一切都是崭新的,却没有任何奢华之处,反而透着一种贴心的细致。书架上有几卷书,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是些山水游记和杂谈,并非功法秘籍。
这里,真的不像杀阡陌的风格。倒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她甩了甩头,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正好。她确实需要好好清洗一下,整理思绪。
褪去沾染了风尘和污迹的衣衫,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热水包裹住身体,带来久违的松弛感。她靠在桶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梳理从杀阡陌那里得到的信息。
“净世会”……“虚无之垢”……上古封印……钥匙……
这些信息量巨大,且触目惊心。尤其是“净世会”那疯狂的目标,竟是要利用那种能毁灭一切的东西来“净化”世界。而她,因为身怀可能与上古相关的神秘力量,似乎被这个组织盯上了,视为“钥匙”或威胁。
杀阡陌的庇护暂时让她有了喘息之机,但这绝非长久之计。她需要尽快弄清楚自己力量的真相,以及“净世会”更深层的图谋。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杀阡陌描述的那么简单。“净世会”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触动上古封印,难道仅仅是为了制造一些污秽者,或者进行一场同归于尽式的“净化”?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颈间那截紧贴皮肤的乌木,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发烫起来!
那温度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肌肤一阵刺痛!
“唔!”骨头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抓。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乌木的瞬间,那截乌木仿佛活了过来,竟自行从红绳上脱落,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极其凝练、近乎实质的乌金色流光,“嗖”地一声,没入了她的眉心!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骨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瞬,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亘古沧桑意味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她的识海!
“啊——!”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痛楚传来,骨头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无力地滑入浴桶之中,温热的水淹没了她的口鼻。
窒息感与识海的剧痛双重袭来,她的意识迅速模糊、沉沦……
眼前不再是清漪小筑的浴室。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怪陆离、不断破碎又重组的景象。
她“看”到无尽的混沌,看到混沌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看到最原始的神只与魔神在鸿蒙中诞生、争斗,他们的血液化为江河,骨骸化作山岳,呼出的气息变成风雨雷霆……
她“看”到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比杀阡陌描述得更加惨烈、更加具体。无数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身影在星空中陨落,法则崩碎,大道哀鸣。而在战争的最后,某种无法形容的、仿佛集合了所有战败者的怨念、绝望、疯狂以及被强行打碎的、最本源法则碎片的“东西”,从战场的最核心诞生了。它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的“否定”与“同化”之力,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侵蚀、扭曲、归于虚无——这便是“虚无之垢”的起源。
她“看”到残存的神魔大能们,以自身为薪柴,燃烧神格与魔源,布下惊天封印,将大部分“虚无之垢”放逐、镇压于数个绝地,其中包括蛮荒深处的“归墟之眼”。
景象再次破碎、重组。
时间仿佛加速流逝,沧海桑田。她“看”到一些身影,在封印地外围徘徊、研究。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身上带着偏执与狂热的气息。他们建立组织,代代相传,将“虚无之垢”奉为“圣源”,将毁灭视为“净化”……
然后,她“看”到了更具体、更让她心惊的画面:
在一个极其隐秘、仿佛位于地心深处、被无数扭曲符文和锁链封锁的、充斥着粘稠黑气的巨大空间里(那应该就是“归墟之眼”封印核心附近),数名身穿绣有特殊徽记——一个被荆棘缠绕的、空洞眼球——白袍的身影(显然是“净世会”高层),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翻滚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和扭曲肢体构成的黑色肉团(被污染的封印节点?),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他们并非在释放“虚无之垢”,而是在……抽取。
从那翻滚的黑色肉团中,强行剥离、抽取出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散发着让骨头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暗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游动的气流。
“洪荒……本源……神力残余……” 断断续续的、嘶哑狂热的声音在画面中回响。
“不够……还不够……‘圣源’的侵蚀同化之力太强……需要最纯粹的‘锚点’来稳定、来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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