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石门彻底关闭,将内外隔绝。石室内,只剩下骨头一人,以及那几颗夜明珠投下的、摇曳不定的昏黄光影。
骨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她静静聆听着,直到外面那黑袍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那几道锁定她的神识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些,只是远远地、间隔性地扫过石室。
她缓缓走到石床边坐下,手指拂过冰冷坚硬的石面。脸上那茫然、挣扎、不安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眸深处,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
“静室?” 她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这分明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石壁、石门上都被刻印了极其隐秘而强大的禁制,不仅隔绝内外声音和大部分神识探查,更在缓缓吸收、压制室内之人的灵力与精神波动。那夜明珠的光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心神松懈的暗示力量。
沧溟果然没那么容易相信她。所谓的“思考时间”,不过是将她置于一个更易掌控的环境,进一步观察、施压,或许还有别的图谋。
骨头盘膝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开始“静思”。但实际上,她全部的灵觉,都已集中于自身。
首先,是那枚“清瘴丹”。丹药本身无毒,甚至确实有解毒之效,但其核心处隐藏的那一点微若尘埃的追踪印记,此刻正在她丹田灵力的深处,被一缕极其精纯、凝练的金色能量悄然包裹、隔绝。这缕金色能量,与她平日外放的淡金色灵力同源,却更为内敛、本质,是她力量核心的体现。此刻,这缕核心力量正模拟出被“清瘴丹”药力“同化”、并被那追踪印记“附着”的假象,骗过了外界那若有若无的窥探感知。
其次,是她体内更深层的东西。在踏入这“归元殿”、尤其是靠近那“归元池”的瞬间,她体内属于神木之灵的、至纯至清的本源力量,就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悸动。那并非恐惧,也非被吸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净化冲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却彻底对立、彻底“错误”的存在。沧溟身上那清浊强行融合的诡异气息,以及这大殿、这池水中弥漫的扭曲能量,都在隐隐刺激、甚至试图“勾动”她体内的力量。她必须分出相当一部分心神,牢牢压制、收敛这份本能反应,以免被沧溟察觉异常。
然后,是她留下的“标记”。在跟随引路人进入沼泽、深入此地的途中,她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沿途留下了数处只有她和白子画才能感知的灵力印记。那并非简单的灵力残留,而是以她独特的生命本源之力,结合一丝微弱的神魂印记,烙印在极其隐蔽的岩石缝隙、地脉节点之中。除非对力量本质感知达到她与白子画那个层次,并且明确知道寻找方法,否则绝难发现。就在刚才石门关闭前,她已通过最后那缕外放又收回的神识,确认了至少最初留下的三处印记,依然完好,且未被触动或抹除。
这意味着,她的“将计就计”,到目前为止,尚未被识破。沧溟将她看做一个被真相冲击、内心动摇、需要时间思考的、有价值的“猎物”或“未来同伴”,而非一个清醒的、怀有目的的潜入者。
但这囚笼,这监视,这无处不在的诡异能量场,都表明她处境之险。沧溟的耐心,绝不会是无限的。所谓的“思考”,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缓慢的侵蚀和同化过程。这石室的禁制,那夜明珠的光芒,甚至可能稍后送来的饮食,都可能暗藏玄机。
她必须尽快找到更多关于“净世会”、关于沧溟计划的核心信息,尤其是他们制造那种污秽之力、进行所谓“清浊归元”试验的具体地点、方法,以及他们接下来可能针对六界、针对长留、针对白子画的更大阴谋。同时,她必须想办法,与外界取得更明确的联系,或者,为自己规划一条在必要时能够脱身的路径。
骨头静静地坐着,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缓,仿佛真的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但她的灵台一片清明,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开始无声地运作。
她将一丝灵觉,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从体内探出,不去触碰石壁和石门上那些明显的禁制,而是顺着石床与地面连接的细微缝隙,缓缓向下渗透。石料能隔绝大部分能量和神识,但对大地本身、对地脉之气的传导,却无法做到绝对隔绝,尤其是一些极其微弱、性质特殊的波动。
她需要感知这“归元殿”更深层的结构,能量流转的节点,以及……是否有其他“囚徒”,或者不同寻常的能量聚集点。
时间,在死寂般的石室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伴随着风险,也孕育着可能。
……
与此同时,长留山,绝情殿。
白子画自骨头离开七杀殿范围、深入噬灵沼泽后,便一直阖目静坐于临渊的玉台之上。他面前,虚悬着一面水镜,镜中光影模糊,只隐约映出蛮荒之地幽暗的天色与扭曲的地貌,却无法照出骨头的具体行踪——显然,那里的环境干扰极强,且有强大的力量遮蔽了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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