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请。”紫袍人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期待。
骨头咬紧牙关,将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她知道,这一步踏进去,可能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但她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都是那扭曲的能量),迈步,踏入了那混沌光芒的入口。
门内,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仿佛置身于一片能量风暴的核心。无数道或银白、或漆黑、或暗金的光带如同狂龙般在虚空中穿梭、碰撞、撕扯。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
那像是一个巨大、不断搏动、表面布满血管般凸起的暗金色“卵”,又像是一团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不断扭曲变形的光暗聚合物。从这“卵”或聚合物的深处,延伸出无数粗细不一、如同脐带或根须般的能量管道,一部分连接着虚空,似乎通向归元池和那八根石柱,另一部分则深深扎入下方一片更加深邃、不断翻涌的银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湖”中——那“湖”的气息,与归元池下被封印的神木之灵同源,却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被强行抽取、污染的痛苦意志!
而沧溟,就悬浮在那暗金色“卵”的前方。他背对着入口,月白色的长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那双重瞳此刻光芒璀璨,左眼的白光与右眼的黑气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注入前方的“卵”中,似乎在引导、控制,又像是在……喂养。
“你来了。”沧溟没有回头,清润的声音在能量风暴的轰鸣中,却清晰地传入骨头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与狂热,“看,这就是一切的‘源头’,是吾道追寻的终极——清与浊,生与死,创造与毁灭,所有对立面的‘原点’与‘归宿’。它还不完美,还在挣扎,还在抗拒最终的‘归一’……但很快,很快了。”
他缓缓转过身,光暗重瞳落在骨头身上,那目光充满了贪婪、期待,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而你,我亲爱的同类,你将是最后一块拼图,是最纯净的‘引子’,将帮助它,也帮助吾,完成这最后的蜕变。感受到它的呼唤了吗?你的本源在颤抖,在渴望……融入这里,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随着他的话语,那中心“卵”状物的搏动骤然加剧,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边诱惑与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向骨头冲击而来!这意念比归元池下的低语更加直接,更加霸道,它直接勾动着骨头体内最深处、属于神木之灵的那部分,发出一种“回家”、“融合”、“圆满”的致命呼唤!同时,那股妖神残余的浊力,更是欢呼雀跃,几乎要脱体而出,投向那暗金色“卵”的怀抱!
“不……!”骨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因抵抗内外双重冲击而剧烈颤抖。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属于“骨头”的意志在狂暴的能量冲击和意念侵蚀下摇摇欲坠,前世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与那“源头”的呼唤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混乱的漩涡。
沧溟满意地看着她的挣扎,一步步凌空走来,伸出手,掌心光暗漩涡再次浮现,缓缓按向骨头的额头:“放弃抵抗吧,接纳这伟大的宿命。痛苦只是暂时的,当你与‘源’合一,当你我并肩,你将拥有超越一切的力量,理解真正的永恒……”
那光暗漩涡越来越近,其中蕴含的侵蚀与同化之力,让骨头的神魂都感到冻结。她知道,一旦被触碰到,自己恐怕真的会失去最后的自主,被彻底拖入这疯狂的“归元”之中。
就在那光暗漩涡即将触及她额前皮肤的刹那——
“沧溟!”
一声清越冰冷、却蕴含着焚天怒意的厉喝,如同九霄惊雷,猛地在这混沌空间的边缘炸响!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凌厉的剑气,携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凭空而生,瞬间撕裂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斩碎了数道拦截的暗金光带,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刺沧溟的后心!
那剑气纯粹、凝练、冰冷到了极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规则”与“秩序”,与这混乱的“初源之间”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神挡杀神的决绝!
沧溟脸色微变,按向骨头的手势不得不骤然收回,光暗重瞳猛地转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左袖一挥,一道混合着圣光与浊流的屏障瞬间在身后凝聚。
嗤——!
剑气与屏障悍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锐鸣!那混合屏障剧烈震荡,表面竟被剑气切割出深深的凹痕,细密的裂痕瞬间蔓延!
而趁着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一道白衣身影,已如惊鸿幻影,穿透剑气破开的能量裂隙,瞬息间出现在骨头身前!
衣袂飘飞,白发如雪,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能隔绝一切污秽与混乱的纯净仙光。那张清冷绝世、此刻却因盛怒与焦急而显得格外锋锐的容颜,不是白子画,又是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