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骨头,面向那汹涌而来的毁灭洪流。
此刻的他,经过连番苦战,尤其是刚才不惜精血施展“冰魄镇狱”,早已是强弩之末。仙力枯竭,神魂疲惫,内腑震荡,身上多处被浊力侵蚀的伤口传来灼痛与麻木。
但他站得笔直。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他并指为剑,竖于胸前,闭上了眼睛。并非放弃,而是在这绝境之中,摒除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力量,乃至……所有的生机,都凝聚于这最后一指!
他的气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落下去,仿佛油尽灯枯。但与此同时,他并拢的指尖,却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凝练、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第一缕光的——纯白光芒!
这光芒,不似他之前的冰蓝剑气那般凛冽,也不像他燃烧精血时的琉璃之光那般璀璨。它很淡,很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可违逆的“理”与“序”。
这是他道心所凝,是他守护之念所化,是他以自身本源道基为薪柴,点燃的最后一盏灯!
“断。”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吐出,轻飘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他竖于胸前的剑指,朝着前方那汹涌而来的暗金锁链与浊力潮汐,平平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细的、纯白色的光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向着前方蔓延。
这道光线,看起来是如此纤细、脆弱,仿佛随时会被那狂暴的浊力潮汐吞没。
然而,当它接触到第一道暗金色锁链时——
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那道凝聚了“归墟牢笼”本源之力、足以洞穿金仙防御的暗金色锁链,就像遇到了热刀的黄油,被那纯白光线无声无息地切断了!
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能量溢散,仿佛那条锁链“存在”本身,就在接触光线的瞬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否定”和“抹除”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纯白光线所过之处,暗金色锁链纷纷断折、消散!就连那汹涌澎湃的浊力潮汐,在触及这道光线时,也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迅速“蒸发”、净化、消失!
它就像一柄无形的、代表了“绝对秩序”与“存在之理”的裁天之尺,在这片混乱的“归墟”领域中,强行划出了一道不容侵犯的界限!
“什么?!”沧溟脸上的狂笑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这是……‘道衍天光’?!你竟敢燃烧自身道基,触碰禁忌之力?!”
“道衍天光”,传说中唯有将自身之道修炼到极致、并甘愿以道基崩毁为代价,才能引动的至高法则显化!它代表的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对“存在”定义的暂时篡改与裁定!是秩序对混乱的终极宣判!
白子画脸色已然透明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划出的那道纯白光线,却坚定地、缓慢地向前推进,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那一道曙光,顽强地撕裂着浓郁的夜色(浊力)。
无数暗金锁链崩断,浊力潮汐被强行分开、净化。那疯狂涌向骨头的浊力灌输,被硬生生截断了大半!
然而,燃烧道基,触碰禁忌,岂能没有代价?
就在纯白光线即将触及牢笼内壁、彻底阻断所有浊力来源的刹那——
“找死!”沧溟发出一声暴怒至极的厉啸,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疯狂,他不再顾忌可能损伤“源头”,光暗重瞳光芒暴涨到极限,整个融入牢笼的身躯猛地从内壁凸现出来,右掌之上,凝聚了几乎抽空小半牢笼本源的、浓缩到极致的漆黑浊力,化作一只狰狞无比的浊力魔爪,并非攻向白子画,而是绕过那道纯白光线,以诡谲刁钻的角度,狠狠拍向被他护在身后角落、依旧被黑气包裹的骨头!
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白子画此刻全部心神与道基都维系在那一道“道衍天光”上,根本来不及回防,也无力再施展其他手段!
若他回防,光线中断,前功尽弃,浊力将再次疯狂涌向骨头。
若他不回防,以骨头现在昏迷失控、防御全无的状态,被这凝聚了沧溟小半本源之力的魔爪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不容思考。
那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超越了理智计算的本能。
白子画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眼中是平静到极致的决绝。
他没有收回剑指,没有中断“道衍天光”。
他只是……猛地拧转腰身,用自己血肉之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拍向骨头的浊力魔爪之前!
同时,他划出光线的左手剑指,以更快、更决绝的速度,向前一递!
嗤——!
纯白光线终于触及牢笼内壁,如同热刀切牛油,无声地切开了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纯白火焰的裂口!那是通往外界、通往生机的裂口!
但也在同一时刻——
砰——!!!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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