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想。她猛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环境上。恨也好,痛也罢,现在都不是时候。活下去,把净世会和沧溟的阴谋带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奔逃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两个时辰后,他们接近了白子画探测到的水流区域。那是一条隐匿在巨大地缝深处的暗河支流,河水呈现罕见的、带着微弱荧光的浅蓝色,在昏暗的地缝中静静流淌,散发出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水汽与微弱的净化能量。
“就是这里。” 白子画停在地缝边缘,神识仔细探查了数遍,确认附近没有潜伏的危险,也没有近期生物活动的明显痕迹。“净源水能暂时稳定伤势,驱除部分异种能量侵蚀。我们需要稍作休整。”
骨头没有反对。持续的奔逃和高强度感知,让她的消耗也接近临界点。两人默契地寻了一处被巨大岩壁半包围的凹陷处,既能观察到地缝入口,又相对隐蔽。
白子画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净瓶——显然是极其珍贵的空间法器,里面存储着一些必需品。他倾倒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却不是自己服用,而是凌空画了个简单的净化法阵,将那几滴液体融入阵眼,随即,一股更加精纯清凉的水汽弥漫开来,笼罩住这片小小的凹陷。
“小型净化结界,可略微改善环境,隔绝我们微弱的灵力波动外泄,持续约一个时辰。” 他简单地解释,声音比之前更显疲惫。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取出净瓶,小心翼翼地将瓶中浅蓝色的净源水倒出一些,用灵力包裹着送入口中。水的清凉瞬间抚慰了灼痛的经脉,那微弱的净化之力也开始缓慢驱散神魂中“缚神网”留下的阴寒侵蚀感。他闭目,开始竭力梳理体内乱窜的仙力,脸色在微光映照下,依旧苍白得吓人。
骨头也取了些净源水服下,清凉感同样让她精神一振。她没有立刻调息,而是警惕地注视着地缝入口的方向,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感知着结界外蛮荒那特有的、压抑而躁动的能量场。
寂静中,只有暗河潺潺的水声,以及彼此几不可闻的呼吸。
“你的伤……不止是缚神网和空间乱流。” 骨头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投向外面。“是之前强行炼化、压制归元殿那诡异能量时就留下的,对不对?” 她在接受神木传承记忆后,对能量本质的感知更为敏锐。
白子画调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无妨,尚能压制。”
“尚能压制?” 骨头终于转过头,琉璃般的眸子直直看向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讥诮,有怒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白子画,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当场魂飞魄散,都算‘无妨’?”
她的语气尖锐,带着压抑的火气。前世,他就是这般,什么苦痛都自己扛着,什么决定都自己做了,从来不肯多说一句,直到最后一剑穿心……想到那一幕,她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白子画缓缓睁开眼,对上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的伤痛与愤怒,那不仅是今生的,更是跨越了生死轮回、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他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解释,道歉,抑或是……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更深沉的静默,和眼底那一抹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悔与怜惜。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我……” 他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骨头却猛地别开了脸,像是厌倦了看他这副隐忍沉默的样子,又像是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心中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墙会再次出现裂痕。“不必说了。留着你的灵力,想想怎么活着走出蛮荒吧。净世会的追兵,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她的话音刚落,几乎像是预言一般——
“嗡!”
结界之外,极远处的高空,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净世会修士特有的、冰冷而秩序化的灵力特征,虽然距离尚远,但正在快速移动,并且……不止一股!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所有休整的念头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白子画眼神一凛,神识全力延伸。片刻后,他沉声道:“西北方向,约八十里,三支小队,呈扇形搜索推进,速度很快。其中一支……感知到了我们残留的、尚未完全被蛮荒场域消磨掉的极微弱空间波动痕迹,正朝这个方向修正路线!”
骨头的心猛地一沉。净世会的效率,比他们预计的还要高!沧溟的怒火,果然化作了不死不休的追杀令!
“走!” 她没有任何犹豫,当先一步,如同灵活的雨燕般掠出地缝凹陷,没有选择沿着容易留下痕迹的河岸,而是直接冲向地缝另一侧更为陡峭、怪石林立的岩壁。“往上!去风化岩层顶部,借助复杂地形和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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