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中心,是一株真正的、接天连地的神木。它并非单一树种,而是无数上古神木血脉融合、生长而成的、独一无二的“祖木”,是神木一族的精神与力量象征,也是维系天地间木灵循环、平衡生死、净化浊气的关键。它的枝叶可以抚慰伤痛,它的果实能够起死回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祥和与生命的代名词。
骨头“看”到,无数形态各异的、散发着强大而温和气息的身影(神木族人)在祖木周围生活、修炼、祈祷。他们与森林共生,与万物和谐,履行着守护生命、滋养天地的神圣职责。那时的神木一族,强大、繁荣、备受六界尊敬。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祥和被撕裂,天空变成了暗沉的血红色。无法形容的、带着毁灭与混乱气息的狂暴能量(洪荒浊气?)从大地深处、从天空裂缝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灵涂炭,法则崩坏。那是……远古洪荒末期,天地大劫的序幕!
神木祖地也未能幸免。祖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芒,试图净化、安抚狂暴的浊气,护佑族人与生灵。神木一族的战士们奋起抵抗那些被浊气侵蚀、魔化的凶兽和诡异存在。战斗惨烈至极,翠绿色的生命之光与暗红色的毁灭浊气激烈碰撞,鲜血染红了祖地的土壤。
骨头“感受”到了祖木的焦急、悲伤,以及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它知道,普通的净化已无法阻止这场席卷天地的灾难。浊气的源头,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最本源的“混乱”与“终结”之力,必须将其封印、转化,才能为后世争取生机。
于是,在某个至暗时刻,祖木做出了选择。
它燃烧了自己近乎全部的本源,将神木一族最核心的、代表着“新生”与“净化”的法则之力,与一部分最精纯的洪荒本源(清灵部分)相结合,施展了神木一族有史以来最强大、也最悲壮的禁术——“万灵归源,混沌初生”。
以祖木自身为媒介,以神木祖地为祭坛,强行将那肆虐的、代表“终结”的洪荒浊气,吸纳、封禁于祖木核心之中,再以其自身的“新生”法则缓慢转化、消磨,企图在漫长的岁月中,将其化为滋养新天地的养料。
画面在此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惨烈。
巨大的祖木,成为了封印的核心,也成为了浊气反噬的标靶。它那接天连地的身躯,在无尽浊气的侵蚀和自身禁术的消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原本翠绿如玉的枝叶变得焦黄、碎裂,磅礴的生机迅速流逝。树身出现了无数道狰狞的、如同被巨力撕扯的裂痕,暗红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光芒从裂痕中透出。
神木一族的族人们围绕着祖木,哭泣、祈祷,将自身残存的神木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祖木,试图帮助它,延缓它的消亡。但一切都是徒劳。祖木太大了,它承载的浊气也太庞大了。
最终,在一声仿佛天地同悲的、无声的碎裂巨响中(骨头“听”到了灵魂层面的哀鸣),祖木那庞大的树冠,连同上半截主干,在浊气的最后一次猛烈反扑和自身禁术的最终完成下,轰然断裂、崩碎!
断裂的上半截,在禁术的作用下,化作了最精纯的封印之力与新生法则的种子,裹挟着那被初步封禁的、庞大而危险的浊气核心,不知被放逐、隐匿到了混沌虚空的何处——那里,或许就是后来被称为“归墟之眼”的雏形。
而留下的下半截树桩,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坚守在原地。它承载着禁术的“锚点”,也承受着断裂瞬间的巨大痛苦和浊气侵蚀的余波。它的生机几乎瞬间断绝,本体迅速石化,与周围同样被波及、失去祖木庇护而渐渐失去生机的神木森林一起,化作了这片永恒的、悲伤的石化遗迹。
树桩断面的中心,残留着最后一点未能随上半截离去的、最为精纯的神木本源精气,以及……祖木断裂前,最后的、充满无尽悲伤、眷恋、不甘,以及对后世族人、对这片天地最后一丝牵挂的——神木祖灵残念。
画面至此,如同褪色的水墨,缓缓消散。
骨头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巨大的树桩之下,手还按在冰冷的树皮上,脸上已是一片冰凉的湿意。方才所“见”所“感”,并非简单的记忆传输,而是那神木祖灵残念,跨越了万古岁月,将当年的真相、将神木一族的牺牲、将那份沉痛与不甘,直接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神木一族的辉煌与陨落,明白了祖木的伟大与悲壮,明白了这片失落神域的由来。
也隐隐明白了,沧溟所谓的“洪荒本源”是什么——那很可能就是当年被祖木以自身为代价封禁、放逐的,那部分代表着“终结”与“混乱”的洪荒浊气核心!沧溟想找到它,掌控它,甚至可能想利用它完成某种可怕的、灭世级别的“净化”或“重塑”!
而她自己,这具由神木最后灵力重塑的身躯,这正在苏醒的、属于神木的血脉与传承,某种意义上,正是那株牺牲的祖木、是那消散的上半截、是那被放逐的封印与新生种子……在这个时代留下的,最后的回响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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