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小心。”
骨头的身影再次没入石廊深处那片柔和的绿光之中。
这一次,她轻车熟路地回到了那片宏伟而悲怆的石化森林,走到了那株折断的巨大树桩之下。断面中心,液态的翠绿色光雾依旧氤氲流转,散发出磅礴的生机。
骨头取出几个干净的玉瓶——这是她随身的储物法器里,为数不多还完好的容器。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瓶凑近那液态光雾的边缘。仿佛有灵性一般,几缕极其精纯的、凝若实质的翠绿色精气,自动分离出来,缓缓流入玉瓶之中。
她没有多取,只装了三个小玉瓶的量。这祖木残留的本源精气虽然不少,但用一点少一点,她不能贪婪。这些,应该足够让白子画稳定伤势,甚至有所精进了。
取完精气,骨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树桩下,再次仰头望着那巨大的断面,心中默默道:“祖灵前辈,我要走了。带着您的记忆和托付,去阻止那个妄图染指远古封印的疯子。请您……保佑我们。”
树桩静默无言,但那断面中心的翠绿光雾,似乎微微明亮了一瞬,如同一个无言的肯定与祝福。
骨头不再停留,握紧手中的玉瓶,转身快步返回。
当她回到石廊入口时,白子画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闭目调息,试图自行梳理体内残存的仙力。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
骨头将一个玉瓶递给他:“喝下去,运转功法吸收。可能会有些冲击,忍住。”
白子画接过那小小的玉瓶,入手温润,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精纯灵力。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开瓶塞,仰头将里面那浓稠如蜜、散发着醉人清香的翠绿色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仿佛一股温和却浩瀚无比的暖流,瞬间炸开,涌向他四肢百骸!那并非是霸道的冲击,而是一种充满了生命本源力量的、极其精纯温和的滋养和修复。所过之处,那些细密的经脉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加固;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重新焕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芒;就连神魂的疲惫和创伤,也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
他体内残存的、属于他自己的仙力,在这股同属木系、却更为本源高阶的力量引导和滋养下,开始自行按照最完美的路径运转周天,效率远超平日自行修炼的千百倍!
白子画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吸收这股庞大的馈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好转,甚至原本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但他更明白,此刻的重点是疗伤和巩固根基,而非追求突破。
他闭目凝神,彻底沉浸在了这难得的疗愈与提升之中。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与洞窟绿光相呼应的翠色光晕。
骨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确认他吸收顺利,并无不适后,才走到另一边,盘膝坐下。她也拿起一个玉瓶,喝下了少许祖木精气。精纯的力量涌入,与她已经融合的、更为深厚的神木本源水乳交融,进一步巩固着她的境界,修复着最后一丝暗伤,也让那些刚刚接收的、庞杂的远古记忆与传承,更加清晰、有序地沉淀下来,真正成为她力量和认知的一部分。
时间,在两人各自沉入深层次修炼的状态中,悄然流逝。
遗迹之内,感知不到外界日夜。只有那恒定的柔和绿光,以及石壁古老纹路上偶尔流转的、极其微弱的光芒,标示着时间的某种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画周身的光晕率先收敛。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深邃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几分内蕴的神采。脸色已然恢复了健康的玉白色,虽然依旧有些清减,但那种重伤濒死的虚弱感已荡然无存。气息沉稳绵长,比受伤前似乎更加凝练、浑厚了几分。最重要的是,体内所有暗伤沉疴,竟被那祖木精气一扫而空,经脉宽广坚韧更胜从前,修为也稳固在了巅峰状态,甚至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般的奇遇!
他第一时间看向骨头。只见她也刚好收功,睁开双眼。那一刹那,白子画心中猛地一震。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倔强、防备、偶尔流露出茫然或尖锐的眼神。此刻她的眼眸,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清澈、沉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岁月沧桑。眸底深处,偶尔有翠绿色的光华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悲悯,那是属于古老神只般的、俯瞰众生的目光。但当她目光转动,落在他身上时,那层威严与沧桑又迅速淡去,重新变回他熟悉的、属于“骨头”的锐利与清明,只是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捉摸。
“感觉如何?” 骨头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前所未有的好。” 白子画如实回答,顿了顿,补充道,“多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