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殿的密室,历来是长留最为隐秘安全之所。此刻,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剧烈的震动与轰鸣中簌簌发抖。墙壁上古老的防御符文忽明忽灭,每一次光芒的黯淡,都伴随着外部传来的、更加清晰的喊杀与爆裂声,仿佛下一秒,这座承载了无数岁月与回忆的殿宇,就要在战火中倾覆。
传送银光敛去,骨头和白子画的身影踉跄落地,尚未站稳,便被那扑面而来的、混杂着桃花冷香与浓烈血腥的浑浊空气呛得呼吸一窒。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近在咫尺,整个密室猛烈摇晃,穹顶甚至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那不是护山大阵遭受的远程轰击,而是……攻击已经直接落到了绝情殿附近!
“他们攻进来了?!” 骨头瞳孔骤缩,神木感知瞬间张开,如同无形的触角,迅速穿透厚重的石壁,蔓延向殿外。
感知所及,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绝情殿外的景象,已非昔日仙气缥缈、桃花灼灼的圣地。天空被各色法术光芒和浓烟染得光怪陆离,如同末日。护山大阵那原本笼罩整个山脉的巨大透明光罩,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多处地方甚至完全破碎,露出后方毫无防护的山体与建筑。
无数身穿银白袍服的净世会修士,如同银色的蝗虫,正从那些破碎的缺口蜂拥而入!他们结成战阵,或驾御狰狞战舟,或催动奇诡法宝,正在与依托着残存殿宇、阵法节点负隅顽抗的长留弟子激烈厮杀。
剑光纵横,法宝轰鸣,血肉横飞。昔日清修的殿宇燃起熊熊大火,精心打理的药园灵圃一片狼藉,熟悉的回廊水榭溅满了刺目的血迹。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碰撞的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悲壮而惨烈的挽歌。
绝情殿所在的主峰,显然是净世会进攻的重点之一。殿前广场上,战斗尤为激烈。数名长留长老带领着内门精锐弟子,结成剑阵,死死抵住一波又一波银色潮水的冲击。幽若的身影赫然在列,她手中长剑早已染血,原本娇俏的脸上此刻满是血污与决绝,正与一名净世会的元婴期修士缠斗,险象环生。
更远处,摩严的身影如同一座怒目金刚,挥舞着拂尘,独战三名净世会化神期高手,虽勇猛无匹,但身上也已多处挂彩,道袍破碎,气息紊乱。而笙箫默则坐镇于一处尚未完全破碎的阵法核心旁,春秋简悬浮于头顶,散发出蒙蒙青光,勉强维持着主峰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防线,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
长留,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护山大阵濒临崩溃,敌人已杀入腹地,高层战力被分割牵制,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骨头猛地收回感知,转头看向白子画。无需言语,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凝重如铁、却又燃烧着火焰的目光。
回家?是的,他们回来了。
但回馈他们的,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惨烈的战场,是师门危在旦夕的绝境!
白子画的脸上一片冰寒,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仿佛凝冻了万载玄冰,又似有风暴在眼底酝酿。他缓缓抬起手,横霜剑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怒意与杀机,自行出鞘,悬浮于他身侧,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剑身寒光流转,杀意凛然。
骨头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焦灼。神木之力在体内奔涌,与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死亡与毁灭气息格格不入,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片土地的悲鸣,感知到那些熟悉气息的迅速消逝。
“走!” 白子画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密室的门早已在震动中变形,他一掌拍出,冰寒剑气瞬间将厚重的石门轰成齑粉!
烟尘未散,两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密室,冲入了那片血与火交织的修罗场!
绝情殿外的景象,比神木感知到的更加惨烈直观。残垣断壁,焦土血腥,昔日仙境,已成炼狱。熟悉的弟子面孔,此刻或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或浑身浴血仍在嘶吼拼杀。
“是尊上!是尊上回来了!!”
“还有骨头师叔祖!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看到了那两道从绝情殿中冲出的身影,惊喜交加、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绝望的长留弟子中点燃了一丝希望!
白子画!骨头!这两个名字,对于此刻陷入苦战、濒临绝望的长留弟子而言,无异于黑暗中陡然亮起的明灯!即便他们被污蔑,即便他们自身也处境艰难,但他们的回归,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屈的意志,一种与师门共存亡的决心!
然而,这短暂的希望,也立刻引来了净世会高手的注意。
“白子画!骨头!果然出现了!圣君有令,格杀勿论!” 空中,一名气息阴冷、显然是头领之一的净世会化神后期修士,眼中闪过贪婪与杀意,厉声喝道。他身边,立刻有四五名气息强横的元婴期修士调转矛头,舍弃了原本的对手,朝着刚刚冲出绝情殿的两人扑杀而来!更有远处的战舟调整炮口,森冷的灵能光芒开始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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