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模糊的人脸吐出「吞我」两个口型后,掌心裂纹里的黑白纸纹立刻往回一裹。
像有人发现东西要丢,伸手就抢。
那道残影被拖得一晃,额角、鼻梁、下颌线都开始扭,像随时会被壳印深处那层冷硬旧规重新碾碎。掌心那只竖眼也在同时一缩,眼底黑意骤沉,盯着林宇不放。
没等他动作,整只纸纹巨手已经先变了招。
五指反扣。
不是摘,不是压,是要捏碎。
目标也不再只是林宇,而是连水镜台、第一页轮廓、林岚·曦脚下那条刚刚生出来的闭合边缘一起攥烂,让这场回认直接断死在最后一步前。
林岚·曦站在台心,原页光纹正大股往第一页轮廓里灌。她和水镜台已经绑得太深,这时候退,等于把刚闭了一半的页口重新撕开;不退,那只巨手第一下捏到的就是她。
她脚下光纹猛地一晃。
肩后的龙纹像被人用钩子扯住,整片往外发虚。
林宇看在眼里,胸口那股火却顶得更狠。受损的回圈符还嵌在伤处,符边已经发黑卷起,像一块烧裂的铁片撑在肉里。体内壳印碎纹和审签碎角撞来撞去,撞得他每根骨头都发空,稍一失手,整个人就会从里头塌掉。
高处那股意志也终于不再装平静。
声音落下时,带着一股硬压不住的急厉。
「旧名残渣,立刻回收;非法承载,抹成白页。」
林宇眼皮一抬。
急了。
这东西真急了。
他第一反应还是抬手,指尖那层血和金线一并抹出,冲着半空那道下压的黑白路数再落一句停笔。
血字一成,两根手指确实滞了一瞬。
可剩下三指,照压不误。
掌心壳印裂纹里的旧规像长了眼,主动绕开了他先前撕出的断点,三道更冷更硬的压意直接轰下来。林宇刚落完字,就被这股余势震得往后倒滑出去,鞋底在水镜台边缘擦出长长一条血痕。
胸口伤处当场一炸。
那张回圈符发出一声闷响,边角又裂开半寸。
林宇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冲上来,顺着唇角往下淌。
单一句式,压不住了。
对方已经学会绕。
也就在这时,那三根没受阻的手指直直探向林岚·曦头顶。
不是拍,是剥。
一层。
两层。
三层。
她周身那圈原页光纹被一寸寸剥开,像从一张刚长好的纸页上硬揭表层。她身形顿时透明下去,连看过来的眼神都跟着发虚,像隔了层水。
掌心裂纹里,那张模糊的人脸也被拖得更狠,嘴角都开始裂。
再慢一步,两边都保不住。
门外轰的一声,归卷之门裂口终于被彻底撞开。
白厄闯了进来。
它几乎没有停,整团身影裹着碎石和纸灰,直冲那只巨手外缘狠狠撞上去。砰的一声闷响炸开,白厄四爪同时陷进地面,硬是用一身蛮力把外围压意顶偏了一线。
可高层纸纹的反噬也在同一刻咬了回来。
它肩背上的皮毛瞬间焦卷,前肢骨节传出一串密响,像一节节在裂。白厄低吼着死撑,獠牙全露了出来,嘴角都渗出血沫。
它能护场。
可它改不了规则。
门外老案吏的喊声已经彻底散了,只剩风里断断续续几个碎字。
「接……旧名……吞入……」
林宇半跪在台边,手撑着地,指缝里全是血。
眼前一边是林岚·曦,一边是那张快被拖碎的人脸。
先救谁?
先护林岚·曦,那道残影就得回去。
先吞残影,林岚·曦可能下一瞬就被抹空。
真到这一步,反而没时间犹豫。
水镜台边缘,母档半页和后签实页忽然同时一震。
不是被巨手压的。
是像听见了什么旧名。
两页边缘一同浮起细细的光,沿着台底往第一页轮廓背面爬。林宇眼角余光扫到,胸口那枚审签碎角和刚吞进去的壳印碎纹也在这时撞出第一次真正的咬合。
不是乱撞。
是卡住了一个口。
下一刻,第一页轮廓背面慢慢浮出一条新规则,字迹很淡,像多年以前留下的旧手笔。
留名者,可暂代执笔。
林宇呼吸一顿。
不是抢力量。
是接一个名。
只要旧名进体,他就能在极短的一瞬,拿到代执笔的资格。
够了。
这一瞬就够了。
林宇猛地抬头,看向掌心裂纹里那张快被扯碎的人脸。
不再算,不再试。
扑。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顺着纸纹巨手拖拽残影的那条回收通路扑了上去。半空那些黑白丝线、旧规碎字、压下来的手指,全被他撞开一线。
不是吞碎片。
是当着总卷台的面,去生咬它正在回收的那道旧名残影。
掌心竖眼猛地一缩,像终于急到了极处。裂纹里的黑白纸纹全往回卷,想先一步把那张人脸吞掉。
可林宇更快。
他一把扣住垂下来的纸纹边缘,借势往上一扯,张口就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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