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黑域，一座漆黑的太空建筑。
四周是一片令人眩晕的虚空，偶尔有几道紫色的闪电凭空炸裂。
这里位于物质稀疏的无价值深空，是专门用于关押敏感犯人的监狱。
至于旁边伸出来的无规则构筑物，则是李辰利用系统签到得来的“超空间固化技术”搞出来的违章建筑。
在这个构筑物里，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时间和空间被揉成了一团乱麻。
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橘色晶体。
那就是被林远硬生生从那具橘色躯壳里掏出来的“背道者”哨兵核心。
此刻，这玩意儿被十几道蓝色的高维数据锁链死死缠住，就像是被绑在砧板上的螃蟹，还在不停地发出那种让人脑仁疼的尖啸。
“愚蠢……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那种断断续续的思维波直接在空气中震荡。
“我的同胞……很快就会把这里填满……秩序将会崩塌……你们所谓的文明……连灰都不会剩下……”
娜塔莉亚站在几米外，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个战术平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记录着从核心里溢出的波段数据。
她听得有点烦了。
“能不能换套词？”娜塔莉亚把平板随手扔给旁边的副官，走上前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从昨天到现在，这几句话你念叨了八百遍。什么大军压境，什么末日降临。既然你们那么厉害，怎么你这个先锋官现在像块废铁一样挂在这儿？”
橘色核心猛地闪烁了一下，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这只是……意外……”
它那只独眼裂缝转动，死死盯着娜塔莉亚。
“那个紫色的人类……是个异类……但他救不了你们……只要‘熵之门’打开……一切都将结束……”
“门在哪？”娜塔莉亚问得很直接。
“呵呵……”橘色核心发出刺耳的嘲笑。
“你觉得我会告诉一个低维生物？你们甚至理解不了高维坐标的含义……求我啊……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赐予你当宠物的资格……”
娜塔莉亚摇了摇头。
这东西软硬不吃。
常规的刑讯手段对它无效，它没有痛觉神经，甚至连身体都是数据构成的。
电击、切割、甚至灵能灼烧，除了让它叫得更难听点，根本撬不开它的嘴。
而且它很傲慢。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维优越感，让它根本看不起面前这群两足直立猿。
娜塔莉亚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行吧，既然不想聊，那就算了。”
她转身，冲着周围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宪兵挥了挥手。
“都出去。”
宪兵们愣了一下。
“长官，这东西很危险……”
“出去。”娜塔莉亚的声音冷了下来，“把监控也关了。我想静静。”
几个宪兵对视一眼，不敢违抗，敬了个礼，退出了这片相位空间。
随着厚重的气闸门轰然关闭，原本还在运作的几十个监控探头也把红灯熄灭了。
这里变成了密室。
当然，除了娜塔莉亚领口的那个微型纽扣。
那直连李辰的办公室。
娜塔莉亚并没有急着说话。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女士细烟，抽出一根，点燃。
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不稳定的重力场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她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塌了下来。
那种时刻保持着的女强人架子，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娜塔莉亚靠在一根浮空的石柱上，看着那个橘色核心，眼神里没再有之前的冷厉，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怨毒。
“真羡慕你。”
娜塔莉亚弹了弹烟灰，声音很轻。
“至少你知道自己为谁而战。不像我，活像条被拴着链子的狗。”
橘色核心原本还在防备，听到这话，那只独眼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对“怨气”这种东西最敏感。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雌性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波动，变了。
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秩序感，而是一种想要破坏、想要毁灭的躁动。
“怎么……”它的思维波变得玩味起来，“你的主人……对你不好？”
“主人？”娜塔莉亚嗤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指着头顶，那是神堡的方向。
“为了那个所谓的造神计划，他把全银河都当成了耗材！你知道这几个月我帮他干了多少脏活吗？抄家、灭族、强制征兵……我的手都洗不干净了！”
娜塔莉亚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现在他又惹上了你们这些高维怪物。泰坦他也敢捏爆，失落帝国他也敢惹。他是爽了，他是成了神了，我们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那个核心，压低声音吼道。
“到时候你们大军真的杀过来，第一个死的肯定是我们这些当狗腿子的！他大不了拍拍屁股跑路，我有家有业，我往哪跑？”
这段表演堪称影后级别。
无论是语气的停顿，还是面部肌肉的抽搐，甚至那股因为长期高压工作而积累的真实怨气，都被她完美地揉在了一起。
连在屏幕后面看着的李辰都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我有这么坏吗？”李辰自言自语，“这月奖金是不是发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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