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八百……
理查德看着那个数字，感觉脑子里炸了一颗雷。
他卖了全部家当，才凑了三百块买船票。
而那笔原本属于他的巨款，居然一直被代领？
“妈的，果然是这帮孙子。”老王看了一眼屏幕，啐了一口，“看见那个红色的‘申诉’按钮没？那个带感叹号的。”
理查德手指悬在半空，不敢按。
“这……要是按了，工头知道了会打死我的……”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权力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掉的。
“打死你？”
老王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那个破烂的衣领。
“小伙子，看来你还不懂什么叫‘破晓同盟’。”
“在这个APP背后，不是什么扯皮的办事员，也不是看脸色的官僚。”
老王指了指头顶，那是神堡的方向。
“那是‘天网’。是监管人阁下直属的审判庭。”
“你这一指头按下去，对于你那个工头来说，就是天塌了。”
“按！”
老王这一声低喝。
理查德咬着牙，闭上眼。
去他妈的工头。
去他妈的倒扣两百。
老子都要去高维玩命了，还怕个鸟！
手指狠狠地点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滴。
【申诉已受理。】
【案件评级：B级（涉及基层贪腐）。】
【承办单位：破晓同盟第十九巡回宪兵队。】
【预计处理时间：24小时内。】
屏幕变绿了。
理查德大口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这就……行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老王。
“行了。”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又摸出一根能量棒塞给他。
“剩下的就是等着数钱。放心，宪兵队那帮人，你要是让他们去修路可能费劲，但要是让他们去抓人抄家，那一个个跑得比狗都快。”
老王重新靠回椅背，把墨镜戴上。
“睡会儿吧，小伙子。到了高维，这点钱也就是个零花。”
“零花……零花钱？”
理查德看着老王重新戴上墨镜，缩回那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假寐，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四千八百信用点，在他老家那颗垃圾星上。
足够买断他这种废柴十年的命，甚至还能让工头那一脸横肉笑出一朵菊花来。
在这个胖大叔嘴里，居然只是个零花？
理查德低头看着手环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已受理”字样，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乱撞。
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毕竟二十年的奴性教育让他本能地恐惧权威。
但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那种感觉，就像是常年趴在地上吃泥的狗，突然被人扶着站起来，还递了一根骨头。
“各位旅客请注意。”
头顶那布满油污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出了机械且冰冷的通报。
“本舰即将脱离超空间航道，进入阿尔法-99星区引力井。前方到站：天关前哨站-D7转运港。”
“重复，前方是高维战区，重力参数可能出现波动，请抓好扶手，不要在走廊呕吐。”
船舱里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那些原本像尸体一样瘫在座位上的人们，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疯狂检查自己的装备，更多的人则是扑向了那几扇窄小的舷窗。
“到了！这就是那个遍地黄金的地方！”
“我就说这趟没白来，光是这引力波动的劲儿，我体内的灵能都在跳！”
理查德也被这股躁动感染，他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探向窗边。
老王没动，只是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瞥了瞥窗外。
嘴角撇了一下，像是看惯了大场面的老鸟在嘲笑这群菜鸟没见识。
窗外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拉长的星光线条，也不是漆黑枯燥的深空。
那一瞬间，理查德感觉自己的视网膜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黑色的太空背景，此刻被大片大片流动的极光填满。
那是紫色与橙色交织的海洋。
紫色的光带霸道而锋利，像是一道道锁链，将那些狂暴不安、试图扩散的橙色云团死死锁在特定的区域内。
而在那片光海的最中央。
一座宏伟到让人忘记呼吸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悬浮着。
它太大了。
理查德贫瘠的语言库里找不到形容词。这艘满载数万人的运兵船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粒靠近西瓜的芝麻。
无数艘小型的穿梭机和工程船围绕着那座巨兽穿梭，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蜂。
而在巨兽的顶端，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直插云霄，似乎直接捅破了维度的壁垒，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上面那个世界的能量。
“那是‘天关’。”
老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凑了过来，指着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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