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他站在穿梭机出发大厅，志得意满。
轻型外骨骼把他瘦弱的身躯撑起，关节处液压泵轻微的嘶鸣声听着就让人安心。
手里那把二型灵能增幅步枪沉甸甸的，枪管上还散发着刚出厂的枪油味。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一拳能打爆一艘战列舰。
但他站在那儿已经十分钟了。
周围全是行色匆匆的冒险者，每个人都目标明确。
要么在调试通讯频段，要么在和领航员对骂砍价。
只有他，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是谁？
我要去哪？
这飞船怎么租？
出港许可去哪办？
那种刚刚暴富带来的膨胀感，迅速被一种名为“无知”的冷水浇灭。
“傻站着干嘛？等怪物上门给你送快递？”
老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战术背心，手里提着个看着就很旧的头盔，正在那磕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理查德脸一红，支支吾吾。
“大叔，我……我不认识路。而且那个指示牌上的坐标我都看不懂……”
老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那身肥肉都在颤。
“我就知道。”
老王随手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电子记事本，在理查德面前晃了晃。
屏幕亮起，上面几个红色大字闪瞎眼。
《高维生存指南（民间修订版3.0）》。
“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装备。”
老王点开目录，手指在那划拉着。
“这可是我在忠诚星食堂给伤员打饭的时候，用红烧肉换来的情报。哪里的裂隙稳定，哪里的怪物掉落率高，甚至连哪种姿势逃跑最快，这里面都有。”
理查德看着那本电子书，眼里全是崇拜。
“大叔，你真牛。”
“少拍马屁。”老王收起记事本。
“记住，在这片星海里混，这东西比你手里那把破枪管用。枪只能杀人，脑子才能活命。”
老王指了指前面的一条不起眼的通道。
“走那边，我有熟人。咱们不去公用停机坪，那边的船都太正规，各种手续能把你烦死。咱们坐黑车。”
穿过几条满是油污和涂鸦的维修通道，两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停着一艘造型古怪的飞船。
说是飞船，其实是一堆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
船头是一艘老式蜥蜴人帝国穿梭机的驾驶舱，船身却焊上了两块巨大的高维晶体板，屁股后面还挂着四个不同型号的推进器。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三的蜥蜴人正躺在引擎盖上睡觉。
他浑身覆盖着绿色的鳞片，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一只眼睛带着眼罩，另一只黄色的竖瞳半睁半闭，透着一股凶光。
“雷克斯！来活了！”老王喊了一嗓子。
蜥蜴人动都没动，只是那条粗壮的尾巴甩了一下，在金属外壳上敲得当当响。
“我都说了，F级的废物我不带。”
雷克斯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又哑又刺耳。
“那是去送死，还要浪费我的燃料把尸体拖回来。”
理查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蜥蜴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比他在老家见过的最狠的监工还要狠十倍。
老王也不恼，笑嘻嘻地走过去，敲了敲那块晶体板。
“这次不一样，这小子虽然是个菜鸟，但他刚领了五十万的赔偿金，那是真金白银。而且装备都是新的，外骨骼是顶配。”
雷克斯那只独眼猛地睁开，盯着理查德看了一会儿。
“五十万？”
蜥蜴人翻身跳下来，地面都震了一下。
“规矩照旧。收益我三，你四，这菜鸟三。”
雷克斯伸出那只满是利爪的大手，指着理查德的鼻子。
“上船别乱摸，别乱叫，要是尿裤子了自己舔干净。”
理查德吞了口唾沫，小声问老王。
“大叔……咱们就三个人？这要是……”
他其实想问，这要是真挖到了好东西，这两个人会不会把他做了，然后把钱分了？
毕竟在这个没有法律的地方，黑吃黑太常见了。
老王看了他一眼，也没生气，只是指了指头顶。
那里是神堡的方向。
“小子，把心放肚子里。”
老王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在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破晓同盟的地盘，没人敢动这个歪心思。”
“为什么？”
“因为网。”
老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从我们踏入天关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潜意识就已经挂载在那个男人的灵能网络下了。”
“你可以贪婪，可以残暴，甚至可以当个疯子。”
“但唯独不能背叛队友。”
老王冷笑一声。
“你要是敢动哪怕半点杀队友的念头，那股恶意的灵能波动就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亮。下一秒，宪兵队的执法者就会直接顺着网线把你找到，然后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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