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呆呆地看着那根光柱。
在那光柱周围，缠绕着无数根丝线。
有粗有细。
有紫色的，那是林远那帮宪兵的，透着肃杀。
有红色的，带着血腥味，那是赤练那帮疯子的。
还有无数根细小的白色丝线，那是全银河普通信徒的祈祷。
这些丝线全都连接在这根光柱上，汲取力量，同时也贡献力量。
“看到了吗？”
李辰指着那根光柱。
“那就是我的道标。”
“在这片只要稍微松懈就会疯掉的地方。”
“我就是路。”
理查德看着那个光柱，心里那种震撼比刚才看星图还要猛烈。
原来……
原来我们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是连在他身上的。
原来他不仅在物质世界扛着银河，在精神世界，他也一个人顶住了这漫天的恶意。
这是何等的……伟力。
“那……那我呢？”
理查德下意识地问。
他在找自己的线。
“你没有线。”
李辰松开了手。
理查德慌了，手舞足蹈地想要去抓李辰的衣角。
在这地方要是没大腿抱，他分分钟就得凉。
“别怕。”
李辰没让他飘走。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力量是‘借’的，是‘信’的。”
“而你。”
李辰指着理查德的眉心。
“你是‘改’的。”
“理查德，好好看看这里。”
李辰指着周围那些混乱不堪的流光。
“这里的规则是乱的。”
“但我不需要你去战斗，也不需要你去破坏。”
“我要你做的，就是把你之前在飞船上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把‘混乱’变成‘秩序’。”
“那是你的本能。”
理查德愣住了。
本能？
他闭上眼，试着去感受体内那点微光。
在这片巨大的能量海面前，他这点光简直就是萤火虫。
但他发现，当他那点微光亮起的时候。
周围那些原本狂暴乱窜的能量流，竟然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碰撞。
而是乖乖地绕过了他，甚至在他的指尖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但极其稳定的圆环。
不是靠力量压制。
而是靠规则梳理。
“这就是你的道。”
李辰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的道是‘掌控’，是‘唯我’。”
“而你的道，是‘修正’。”
“记住这种感觉。”
“当你觉得这个世界哪里不对劲的时候，不用问我，也不用问任何人。”
“问你自己。”
“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得变成什么样。”
理查德睁开眼。
那双原本总是浑浊、躲闪的眼睛里。
此刻多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点极其细微、但极其顽强的金色星芒。
“我……好像懂了。”
理查德喃喃自语。
虽然还没完全明白该怎么用，但他找到了那个开关。
那种只要我想，就没有路走不通的感觉。
“懂了就回去吧。”
李辰没给他太多悟道的时间。
这种事，得慢慢来。
太急了容易把脑子烧坏。
李辰一挥手。
世界再次崩碎。
那种灵魂坠落的感觉袭来。
理查德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喘气。
视线恢复。
还是那个黑色的办公室。
还是那张沙发。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好似刚刚换了个脑子。
李辰已经坐回了沙发上，手里又抓了一把瓜子。
宛若刚才那场穿越维度的神迹只是个幻觉。
“行了，见面礼也给了，课也上了。”
李辰指了指理查德的手环。
“刚才我已经让娜塔莉亚给你开了权限。”
“破晓同盟S级通行证。”
“资料库随便查，飞船随便坐，想去哪去哪。”
“钱不够了直接从公共账户支取，额度没有上限。”
理查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环上那个亮瞎眼的金盾标志。
S级。
那是连总督都不一定有的权限。
“阁下……您这是……”
“这是投资。”
李辰吐了个瓜子皮。
“我不给你安排任务，也不给你定指标。”
“你去银河里转转。”
“去看看这个世界，去高维转转，去那些古战场看看。”
“什么时候你觉得哪里看不顺眼了，想动手修一修了。”
“那就动手。”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这不仅是给钱给权。
这是给了绝对的自由。
这种信任，简直重如泰山。
理查德不再说话了。
他也不再发抖了。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并不合身的病号服，虽然看着还是有点滑稽。
但他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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