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寒意,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然后继续说道:“然后,最邪门的来了!那具穿着破烂古代盔甲的青眼狐尸!他娘的就从车顶上面,悄无声息地倒挂了下来!那双眼睛!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根本不是人的眼睛,冒着幽幽的青光,像是两团鬼火,直勾勾地就‘盯’着你!当时我感觉魂儿都要被它那双眼睛吸出去了,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吴邪讲得投入,手舞足蹈,试图将当时的惊悚氛围完全重现:“……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小哥你!你就跟一道影子似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动的,唰地一下就从我旁边窜过去了!手里握着那把黑金古刀,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刀光一闪……那速度快得我眼睛都没跟上!就听见‘嗤啦’一声怪响,那狐尸的脖子……好像就被你……”
他激动地比划着挥刀的动作,话还未说完,一直安静闭目、仿佛只是听着背景音的张起灵,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他那浓长如同鸦羽的睫毛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如同被疾风吹拂的蝶翼。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瞳孔在阳光下一阵急遽的收缩,仿佛被一支无形的利箭骤然射中,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间迷雾!
下一刹那,一段远比之前任何记忆碎片都要清晰、连贯、饱满,几乎带着原初所有感官细节的画面洪流,伴随着当时环境中特有的阴冷潮湿的气味、心脏狂跳的悸动、甚至那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带来的战栗感,如同终于冲垮了堤坝的洪水,轰然席卷、淹没了他那正在被不断开拓的识海!
—— 阴暗、逼仄、充满了陈年积水和腐朽木质气息的矿洞通道。 空气黏稠得令人呼吸不畅。手电筒的光柱在浓稠的黑暗中徒劳地切割着,照亮了前方那辆破旧不堪、锈迹斑斑、车身上糊满了干涸泥浆与不明污渍的公交车。它就那样诡异地、沉默地停在黑暗深处,像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棺椁。
—— 车厢内部。 几具穿着现代衣物、姿势却极度扭曲僵硬的尸体,散布在座椅和过道上。他们的面色是一种不祥的青黑,嘴唇紫绀,眼睛空洞地睁着,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事物。
—— 然后,是车顶! 那具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古代盔甲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如同没有重量般,从车顶的阴影中倒垂了下来!盔甲摩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咔哒”声。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头盔下那双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闪烁着妖异、冰冷、如同鬼火般幽青光芒的瞳孔!那青光仿佛拥有生命和魔力,直勾勾地“锁定”了他,一股阴寒刺骨的精神冲击顺着视线试图侵入他的大脑!
—— 紧接着,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思考! 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肌肉记忆般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脚下发力,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唰地一下疾冲上前!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一记挥斩!冰冷的刀锋划破沉闷潮湿的空气,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掠过那狐尸覆盖着盔甲的脖颈部位!
—— “铿!”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怪异的金属交击声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刀锋上传来了砍中某种极其坚韧、仿佛皮革与金属混合物的反震感。与此同时,身边不远处,一个年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却又强自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在大喊:“小、小哥!小心它后面!”
这段记忆是如此鲜活、如此完整,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甚至连那狐尸眼中妖异青光在刀锋掠过瞬间骤然熄灭时,那细微的能量波动消散感,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吴邪正讲到关键时刻,忽然看到张起灵骤然变化的神色——那瞬间锐利如出鞘古剑的眼神、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以及那仿佛穿透了时空聚焦于某一点的瞳孔——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讲述,屏住呼吸,试探着,用极轻、极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道:“小、小哥……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张起灵缓缓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承载着千钧重量般,转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了吴邪那张写满了紧张与期盼的脸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空洞与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历经迷雾后终于确认方向的恍然,一种跨越了漫长遗忘的时光长河、重新与过往某个坐标点连接上的深刻触动。他极其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干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久远记忆被尘埃覆盖后又重见天日的沙哑与滞涩:
“瓜子庙……尸洞……青眼狐尸。”
“对对对!就是那里!就是那个青眼狐尸!”吴邪激动得猛地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狂喜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泛起了水光,“你记得了!你真的记得了!连细节都想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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